日子一晃就到了劉海中辦酒席的前一天。
易中海掐著日子,硬是撐著身體辦了出院手續,一瘸一拐地回了四合院。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劉海中要大辦婚宴,這口氣他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後院早已是一派熱鬧景象,忙得腳不沾地。
院裡的鄰居進進出出,搬桌椅、擺碗筷、備食材,緊鑼密鼓地籌備著這場突如其來的婚禮。
劉海中站在院子中央,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眼角的皺紋都擠成了一團。
見著誰都主動上前打招呼,語氣裡滿是得意,彷彿娶了賈張氏是多大的喜事。
賈張氏也跟在一旁,平日裡刻薄的臉上堆滿了虛假的笑容,腰桿挺得筆直,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秦淮茹拉著賈張氏,躲在角落低聲叮囑,語氣裡滿是算計。
“媽,過了今天,你就是劉家名正言順的女主人了。”
“你可得收收以往的暴脾氣,先順著劉海中,把家裡的財政大權攥在手裡。”
“等掌了權,你才能真正說了算,咱們之前盤算的事,可不能出半點差錯。”
賈張氏不屑地撇撇嘴,抬手拍了拍秦淮茹的手,底氣十足。
“你就放一百個心,老孃活了這麼大歲數,甚麼場面沒見過,心裡有數得很。”
“好不容易逮著一個願意拉幫套的,我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保管出不了亂子。”
秦淮茹聽了,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不遠處的廊下,劉光天抱著胳膊,看著母女倆竊竊私語的模樣,嘴角也咧開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心裡清楚,這場婚姻不過是各取所需,至於以後,誰又說得準呢。
此時,中院東廂房裡,氣氛卻格外壓抑。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聽著後院傳來的歡聲笑語,指尖緊緊攥著,指節泛白。
那熱鬧的聲響,在他聽來無比刺耳,每一聲都像是在嘲諷他。
他緩緩站起身,拖著還未痊癒的腿,就要往外走,打算去後院會會劉海中。
王二妮見狀,連忙快步上前,伸手擋在了他身前,臉上滿是擔憂。
“老易,你可別去了。”
“他們辦婚禮壓根沒邀請咱們,咱們貿然過去,多尷尬啊,何必去湊這個晦氣。”
易中海抬眼看向她,臉上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這怎麼能不去?我和老劉在一個院裡住了這麼多年,也算老相識了。”
“他大喜的日子,我總得過去道聲恭喜。”
王二妮急得皺起眉頭,還想再勸,卻被易中海抬手打斷。
“媳婦,你不用勸了,這喜酒我是非去不可的。”
“你要是覺得尷尬,就留在屋裡待著,我自己去就行。”
王二妮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住,只能無奈點頭。
“那你去吧,我就不去了,免得去了被院裡人指指點點看笑話。”
易中海沒再多說,扶著牆,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東廂房。
剛走到中院的垂花門處,就與迎面而來的劉海中撞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中瞬間瀰漫起火藥味。
劉海中看著易中海狼狽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更盛,帶著十足的挑釁。
易中海拖著傷腿,一步步走了過去,聲音冷得像冰。
“老劉,恭喜啊,又抱得美人歸,再次成婚了。”
劉海中哈哈一笑,語氣裡滿是譏諷。
“同喜同喜,你不也稀裡糊塗地結了婚?是怕沒面子,所以不好意思辦酒吧。”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易中海的心裡。
他臉色瞬間一變,眼神驟然冷厲下來,語氣也變得刻薄。
“老劉,剛跟王二妮離婚,轉身就跟賈張氏攪和在一起,你還真是飢不擇食。”
“甚麼樣的人,你都能下得去嘴。”
劉海中臉上的笑容不變,反擊得更是難聽。
“易中海,你也好不到哪去。”
“我吃剩的東西,你都寶貝似的撿過去,我看你才是真的餓極了。”
“當初李翠蓮離開你,那是最正確的選擇,王二妮願意往火坑裡跳,我可攔不住。”
易中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胸口劇烈起伏,積壓已久的怒火瞬間爆發。
“劉海中,上次你們父子三人聯手對我拳打腳踢,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
劉海中臉上的笑容收斂,眼神變得兇狠,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威脅。
“易中海,別給臉不要臉。”
“你自己做了甚麼齷齪事,你自己心裡清楚。”
“老子就算真把你打死了,院裡沒人會替你說一句公道話。”
易中海冷哼一聲,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劉海中。
“那咱們就走著瞧,這筆賬,早晚得算清楚。”
劉海中嘿嘿一笑,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故意往易中海的痛處戳。
“老易,以後出門可得小心點。”
“之前得罪人,被人廢掉胳膊,連那男人的根本都廢了,現在還敢這麼招搖。”
“要是再得罪了甚麼人,下次人家要的,可就是你的命了。”
這話精準戳中了易中海最不堪的傷疤。
他氣得渾身發抖,雙眼通紅,惡狠狠地瞪著劉海中,恨不得撲上去撕碎對方的嘴臉。
劉海中卻一臉奸笑,慢悠悠地開口,故作熱情。
“老易,咱們也算老相識了,要不留下來喝杯喜酒,熱鬧熱鬧?”
易中海再也忍受不住,重重地冷哼一聲,轉身就往中院東廂房走。
一踏進東廂房,易中海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王二妮坐在炕邊,一言不發。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王二妮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秦淮茹,身邊還拉著易平安。
“王嬸,我來找我乾爹。”秦淮茹笑著開口。
王二妮側身讓開,把兩人讓進了屋裡。
“乾爹,我把平安給您帶過來了。”
易中海的臉色稍稍緩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易平安身上。
易平安一見易中海渾身纏著繃帶的樣子,立刻快步跑了過去。
“爺爺,您這是怎麼了?身上怎麼綁了這麼多東西?”
易中海勉強擠出一抹溫和的笑容,輕聲安撫:“爺爺沒事,就是受了點小傷,住了幾天院,這幾天才委屈你跟著你媽媽。”
易平安懂事地點點頭:“爺爺,您甚麼時候才能好呀?我還想讓您帶我去軋鋼廠,我好久沒跟那邊的朋友玩了。”
易中海笑了笑:“等爺爺養好了傷,就帶你去。”
一旁的秦淮茹適時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委婉:“乾爹,這幾天平安都在我們家吃住……”
話沒說完,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易中海立刻懂了,轉頭給王二妮使了個眼色。
“媳婦,給淮茹拿五塊錢。”
王二妮滿臉不情不願,慢吞吞地從兜裡掏出五塊錢,遞了過去。
秦淮茹接過錢,立刻喜滋滋地揣進懷裡,笑著和易中海道了別,腳步輕快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