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的喜酒剛擺上三桌,灶臺裡的柴火噼啪作響。
空氣裡飄著豬肉燉白菜的香氣,混著院裡大人小孩的喧鬧聲。
賈張氏穿了件半新不舊的紅花布衫,頭髮梳得油亮,坐在屋裡不肯出來。
她這輩子也算是頭一回辦婚禮,既心虛,又裝著幾分得意。
劉海中則是一身乾淨的中山裝,站在院子裡招呼客人。
臉上強撐著喜氣,可眼神裡總藏著一絲不自在。
畢竟,娶的是院裡出了名難纏的賈張氏,說出去,面子上實在不算光彩。
幫忙的鄰居們各忙各的,嘴上不說,心裡全都憋著笑。
閆埠貴坐在小桌子旁記賬,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不是小孩嬉鬧,也不是鄰居串門。
那步子沉穩,帶著一股明顯來者不善的氣場。
所有人下意識地停下手裡的活,朝門口望去。
下一秒,易中海走了進來。
而跟在他身邊的女人一出現,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大半。
院裡的老鄰居誰不知道,王二妮是劉海中的前妻。
兩人吵得雞飛狗跳,最後鬧到分家散夥,才算罷休。
誰也沒想到,王二妮後來嫁給了易中海。
更沒想到,今天這大喜的日子,易中海居然把她帶來了。
許大茂眼睛一亮,立刻往後退了半步,把最佳看戲位置讓了出來。
閆埠貴手裡的算盤“噹啷”一聲,珠子都亂了。
王二妮站在易中海身邊,臉色平靜,可目光直直落在劉海中身上。
劉海中第一眼看見王二妮,臉上的喜氣“唰”地一下全沒了。
笑容僵在嘴角,整個人像被凍住一樣。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喉嚨滾了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易中海牽著王二妮的手,慢悠悠走進後院。
步子不大,卻像踩在劉海中的心上。
“老劉,大喜的日子,怎麼不請我們喝杯喜酒?”
易中海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劉海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怎麼請?
一邊是剛要進門的新媳婦賈張氏。
一邊是自己的前妻王二妮,還跟著現在的丈夫易中海。
這要是坐下來吃飯,一桌人能尷尬得把筷子咬斷。
“老易……你……你們怎麼來了?”
劉海中說話都不利索了,平日裡的官威半點不剩。
易中海笑了笑,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
“聽說你結婚,我和二妮特地來道喜。
畢竟,二妮和你夫妻一場,總不能裝作不知道吧?”
“夫妻一場”四個字,說得格外重。
王二妮站在旁邊,沒說話,只是輕輕抬了抬眼。
就這一眼,讓劉海中後背瞬間冒冷汗。
院裡的鄰居全都屏住呼吸。
誰都明白,易中海這不是來道喜,是來砸場的。
就是要讓劉海中在大婚之日,當眾難堪,下不來臺。
賈張氏在屋裡聽見外面的動靜,心裡咯噔一下。
此刻聽見聲音,哪裡還坐得住,立刻掀開門簾走了出來。
一看見易中海和王二妮並肩站著,賈張氏的臉當場就拉了下來。
“你們來幹甚麼?今天是我和老劉的好日子,不歡迎外人!”
賈張氏一開口,就是撒潑的架勢。
可易中海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依舊落在劉海中身上。
“外人?”
易中海淡淡一笑,“二妮可是老劉的原配妻子。”
“如今老劉再婚,她作為前妻,來送個祝福,不過分吧?”
原配妻子。
這四個字,像巴掌一樣,狠狠甩在賈張氏臉上。
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二妮就要罵。
劉海中趕緊一把拉住她,生怕她鬧得更難看。
“別鬧……別鬧……”
劉海中壓低聲音,又急又慌。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賈張氏胡來,把事情鬧得全院都看笑話。
可他越慌,易中海越是步步緊逼。
“老劉,你這就不對了。”
易中海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提高了幾分。
“當年你和二妮在一起,日子過得也算安穩。”
“怎麼如今說娶就娶,連個招呼都不打?”
“是覺得二妮不配來喝你這杯喜酒?”
這話一出,院裡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鄰居們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裡全是看熱鬧的意味。
許大茂更是樂得不行,差點笑出聲。
如今前妻帶著現任丈夫,出現在他的二婚酒席上。
這場景,說多丟人有多丟人。
“老易,有話……咱們屋裡說。”
劉海中想把人拉走,息事寧人。
易中海卻輕輕一擺手,拒絕得乾脆。
“不用,就在這兒說。”
“讓大家夥兒都聽聽,也讓大家夥兒做個見證。”
易中海轉頭看向王二妮,語氣放柔。
“二妮,你跟老劉夫妻一場,今天他大喜,你不說兩句?”
王二妮這才緩緩開口。
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很。
“老劉,恭喜你。”
“以後好好過日子,別再像以前那樣,做一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這話聽著是祝福,可每一個字,都在戳劉海中的舊傷疤。
周圍的鄰居聽得明明白白——王二妮這是在暗示,當年跟著劉海中,她受了不少委屈。
劉海中臉漲得通紅,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賈張氏在一旁氣得跳腳,卻被劉海中死死拉住。
她想撒潑,可易中海氣場擺在那兒,她愣是不敢放肆。
許大茂在旁邊看得過癮,悄悄跟閆埠貴嘀咕。
“三大爺,瞧見沒?這才叫熱鬧。”
“劉叔這婚結的,簡直是全院最大的笑話。”
閆埠貴趕緊點頭,眼睛一刻不離場中央。
長這麼大,他還是頭一次見,婚禮上,前妻帶著現任丈夫上門砸場。
易中海見劉海中已經難堪到極點,也不打算輕易放過。
他牽著王二妮,徑直朝酒桌走去。
“既然來了,總得喝杯喜酒再走。”
易中海拉著王二妮,直接坐在了最中間那一桌。
那位置,本來是留給劉海中最親近的人的。
劉海中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讓他們坐,自己心裡堵得慌。
不讓他們坐,又說不出硬氣話。
易中海拿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抬眼看向劉海中,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壓迫。
“老劉,愣著幹甚麼?”
“今天你是新郎,不得過來敬我們一杯?”
這話一出,劉海中渾身一顫。
敬酒?
給前妻和她的現任丈夫敬酒?
這要是喝了這杯酒,他劉海中在四合院,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這時劉光天站了出來,指著易中海破口大罵。
“易中海,你甚麼意思?我爹大喜的日子,你上門來鬧事?是不是覺得我劉家好欺負?”
易中海笑了笑,“二妮,看來老劉不歡迎咱倆,咱倆還是回去吧。”
易中海站起身來,走過劉海中旁邊的時候,他壓低了聲音說道。
“今天只是開胃小菜,你們給我帶來的痛苦,我會十倍償還的,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