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好一會兒,秦淮茹的胳膊酸得抬不起來,終於停了手,大口喘著粗氣。
雞毛撣子從她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輕響。
棒梗比以往硬氣了太多,自始至終沒有一句求饒。
只是死死蜷縮著身體,後背和胳膊上的紅印子一道道腫起來,疼得他渾身發抖,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秦淮茹看著他這副模樣,面無表情,聲音冷得像冰:“老實交代,那些錢都在哪裡?”
“趕緊給我拿出來,不然我今天就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棒梗埋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卻依舊倔強:“媽,錢我沒拿,你就是打死我,也不是我偷的。”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紮了秦淮茹一下,她心裡莫名泛起一絲漣漪。
難道真的是自己錯怪了棒梗?難道錢真的不是他偷的?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轉向一旁的賈張氏,眼神裡帶著一絲遲疑。
賈張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立馬跳腳大罵:“秦淮茹,你不會是相信了這個小畜生的話吧?”
“他從小到大嘴裡有一句真話嘛?”
“上次他偷了你的錢,也說沒偷,可後來怎麼樣?還不是被你抓了個正著!”
“這錢100%是他偷的!”
賈張氏指著棒梗,唾沫星子噴了一地,“以前這個小畜生吃窩窩頭都吃不飽,每天吵著鬧著要多吃。”
“你看這段時間以來,家裡的伙食好了不少,可他就是吃幾口就不吃了。”
“你就不覺得奇怪嗎?他肯定是在外邊花錢,吃了別的好東西,吃撐了,才跟你說吃飽了!”
賈張氏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秦淮茹心裡那點遲疑。
她回想起這幾日棒梗的反常——放學回家總是躲躲閃閃,吃飯時扒拉幾口就放下碗,說自己不餓,問他去哪了,也總是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之前沒往心裡去,如今被賈張氏一點撥,所有的疑點都串了起來。
秦淮茹的眼神瞬間又變得堅定,甚至帶著一絲狠厲,她盯著棒梗,一字一句地說:“棒梗,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老實給我交代,這錢是不是你偷的,把剩下的錢全部給我拿出來。”
“你要是還執迷不悟,那我就只能報公安了,到時候讓公安把你抓進少管所,以後你就在裡邊好好改造。”
“反正現在賈家還有你兩個弟弟,以後我靠不住你,我還能靠你兩個弟弟。”
這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棒梗心上。
他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看向秦淮茹,眼裡滿是慌亂和恐懼,嘴唇哆嗦著,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出來。
秦淮茹精準地捕捉到了他眼神裡的閃躲和心虛,心裡瞬間瞭然——這錢,100%是棒梗偷的。
“我的耐心有限,趕緊把剩下的錢拿出來!”秦淮茹的聲音又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棒梗知道再也瞞不住了,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膝蓋一軟,差點又摔倒,扶著八仙桌才站穩。
他慢吞吞地走到牆角,拿起自己的舊書包。
他從書包裡掏出一本破舊的課本,手指顫抖著翻開,從書的夾層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沓皺巴巴的錢,遞了過去。
秦淮茹一把奪過錢,手指飛快地數了起來,可數來數去,只有50塊錢。
“這才多少?最少還有200塊錢,剩下的200塊錢呢?”秦淮茹的聲音陡然拔高,眼裡的怒火又竄了上來。
棒梗低著頭,腳尖蹭著地面,小聲嘟囔:“剩下的錢我都花了。”
“花了?”秦淮茹根本不信,200塊錢,短短時間怎麼可能花得一乾二淨。
她一把搶過棒梗手裡的書包,將裡面的課本、作業本一股腦倒在地上。
一本一本翻找,連書頁的夾層都仔細摸了一遍,可找了半天,連一毛錢都沒再找到。
賈張氏見狀,立馬衝了過來,一把搶過秦淮茹手裡的50塊錢,緊緊攥在手裡,反覆數了好幾遍,確認只有50塊後,立馬炸了毛。
“秦淮茹,這不對!這才50塊,剩下的200塊錢呢?剩下200塊錢去哪了?”
賈張氏扯著嗓子喊,聲音都破了音,“你要是不把剩下的錢給我找回來,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秦淮茹沒理會賈張氏的撒潑,目光死死盯著棒梗,語氣冰冷:“棒梗,剩下的錢呢?別跟我說花了,我不信。”
棒梗的頭埋得更低了,幾乎要貼到胸口,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媽,剩下的錢我真的都花了,我沒騙你。”
“花在哪了?你說清楚!”秦淮茹步步緊。
“是買吃的了,還是買玩的了?”
“200塊錢,你花在哪了,一一給我說出來!”
棒梗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只是一個勁地搖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小當和槐花嚇得縮在角落,看著哥哥被罵,看著奶奶撒潑,只能默默掉眼淚,連哭都不敢出聲。
賈張氏見棒梗不肯說,又要上前去打,被秦淮茹一把攔住。
“媽,你先別鬧!”秦淮茹皺著眉,心裡又氣又急,200塊錢不是小數目,棒梗肯定是把錢藏在了別的地方,或者是被人騙了、搶了。
可不管她怎麼問,棒梗就是咬死了說錢花了,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
“棒梗,趕緊老實交代,你要是再不說,我就把你送去派出所,交給公安!”秦淮茹的聲音帶著決絕的狠厲。
棒梗渾身一顫,支支吾吾地開口:“媽,錢確實花了,我請學校裡的人吃東西,每天花十多塊,半個多月就花了兩百塊。”
這話如驚雷炸響,秦淮茹腦子一暈,險些栽倒。
她在軋鋼廠拼死拼活,甚至放下身段周旋,只為撐起這個家,可棒梗竟如此敗家。
“棒梗,去把給同學花的錢全要回來!”
“媽,我是自願的,我是他們老大,得管吃喝,不然他們不認我,沒人跟我玩了。”棒梗梗著脖子辯解。
秦淮茹臉色鐵青,抄起雞毛撣子狠狠打去,怒火翻湧:“我一個月才掙二十多塊,這兩百塊是我一年工資!”
“你妹妹等著錢上學,兩百塊能交多少年學費,你想過嗎?”
她一下下抽打,將滿心的委屈與憤怒,盡數發洩在棒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