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在值班室裡響起，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進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年輕的朝氣隨著身影湧了進來。
馬華臉上堆著滿滿的笑容，眼角眉梢都帶著雀躍，腳步輕快地走到何雨柱桌前，微微欠著身子。
“師傅。”馬華開口，聲音裡帶著點抑制不住的急促。
何雨柱抬眼看向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馬華，怎麼了？這一臉喜氣洋洋的，是撿著寶了？”
馬華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發現新大陸”的雀躍：“師傅，剛剛我看見秦淮茹和郭大撇子，倆人一前一後去廢棄小倉庫了！”
“哦？”
何雨柱眼神倏地一亮，像是暗沉的湖面投進了一束光。
何雨柱在心裡冷笑一聲：呵，終於裝不下去，進化成實打實的白蓮花了。”
“以前還只是暗地裡薅羊毛，現在倒是明目張膽了。
他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臉上恢復了平日的平靜，對著馬華擺了擺手：“馬華，這事你就別管了。”
馬華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師傅，我知道了。”
何雨柱語氣平淡，“跟我們沒關係，廠裡的是非多，少摻和為妙，就當個樂子聽聽，轉頭忘了就行。”
馬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撓了撓頭：“師傅，我知道了，我不往外說。”
何雨柱擺了擺手，“好了，沒事就去忙吧。”
“後廚那邊盯著點，有時間多督促一下幾個師弟。”
“好嘞。”馬華應了一聲，卻沒動腳，依舊站在原地，雙手不自覺地搓著衣角，臉上的神情變得有些扭捏。
何雨柱看他這模樣，心裡犯了嘀咕：“這小子平時爽利得很，今天怎麼吞吞吐吐的？”
“何雨柱挑眉，“怎麼了？還有事？有事就說，支支吾吾的幹嘛，跟你師傅還藏著掖著？”
馬華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抬眼看向何雨柱，眼神裡帶著幾分忐忑：“師傅，我……我想向你借點錢。”
他頓了頓，趕緊補充道：“等我發了工資，我就分次還給你，絕不拖欠！”
何雨柱聞言，眼神又是一亮，有些意外。
馬華現在可是八級廚師的待遇，還當著食堂班長，一個月工資三十七塊五，在這年頭算是高薪了。
院裡不少人家，一家子幾口人加起來都掙不了這麼多，怎麼還會缺錢借錢？
何雨柱看著他，語氣帶著點疑惑，“你小子工資也不低啊，三十七塊五，夠你們一家人舒舒服服過日子了，怎麼還需要借錢？”
馬華臉上泛起些許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師傅，前兩天我去相親了，跟那個姑娘……看對眼了。”
說到這裡，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眼裡閃過一絲羞澀的笑意：“我媽找了媒婆上門，已經把親事定下來了，就等著結婚了。”
他的語氣又沉了下來，帶著點無奈，“可我家的情況您也知道，家裡就那麼點地方，幾口人擠在一起。”
“這要是結婚了，再加一個人，肯定住不開啊。”
“我就想著，出去租一個房子，讓媳婦能住得舒心點。”
何雨柱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小子可以啊，都相親定親了，我怎麼一點風聲都不知道？”
“你小子嘴挺嚴啊，藏得夠深。”
馬華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師傅，也就是去看看，當時還不確定成不成呢。”
“我怎麼敢說出去，要是沒成，那不是讓人笑話嘛。”
“你小子倒是聰明，但不多。”何雨柱搖了搖頭，眼裡帶著笑意，語氣裡滿是欣慰。
“成了就好，結婚是大事，該辦得像樣點。”
他頓了頓，問道：“婚期定在甚麼時候了？”
“師傅，就在下週休息日。”馬華趕緊回答道，眼神裡帶著期待。
何雨柱點了點頭，又想到了甚麼，皺了皺眉：“馬華，你結婚了，跟媳婦出去住，家裡怎麼辦？”
“你媽，還有你那弟弟妹妹，他們怎麼生活？”
馬華立刻挺直了腰板，語氣堅定地說道：“師傅，您放心！我只是搬出去住，絕對不會不管我媽和弟弟妹妹的！”
“我每個月發了工資，就留十塊錢自己用，剩下的三十七塊五，全都交給我媽！”
他語氣誠懇，眼神裡滿是擔當，“絕不會讓我媽再像以前那樣辛苦操勞了。”
何雨柱聽了，心裡越發滿意。
這小子，雖然年紀不大，但做事有分寸，有擔當，沒白教他一場。
“是個男人，有擔當，不錯。”何雨柱讚許地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認可。
馬華被師傅誇獎，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連忙說道：“師傅，到時候您一定要過來喝喜酒，我給您敬上一杯！”
何雨柱笑著應道，“那是必須的，你結婚，師傅怎麼能不來。”
馬華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可一想到借錢的事，又有些侷促起來。
何雨柱看在眼裡，沒再多說甚麼，直接從兜裡掏出錢包，開啟來，從裡面數出十張“大黑拾”，遞到馬華面前。
十張嶄新的十元紙幣，疊在一起，沉甸甸的，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馬華看著那十張大黑拾，眼睛都直了，連忙擺手：“師傅，這太多了！用不了這些，真用不了！”
他原本想著，借個10塊錢，夠付房租押金和第一個月的房租就行，沒想到師傅一出手就是一百塊。
這可是他快三個月的工資了，實在太多了。
何雨柱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拿著，你也說了，一個月就留十塊錢自己用，剩下的都給家裡。”
“你們倆人，一個月就十塊錢，剛夠勉強餬口。”
他看著馬華，語氣帶著點關心，“平常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急事，或者家裡需要買點甚麼東西，沒錢怎麼辦？”
他把錢往馬華手裡塞了塞：“這一百塊，你拿著，一部分用來租房，剩下的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過日子，手裡得有點餘錢，心裡才踏實。”
馬華雙手接過那十張大黑拾，只覺得手裡沉甸甸的，不僅是錢的重量，更是師傅的一片心意。
他心裡湧上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有些發熱，看著何雨柱，聲音帶著點哽咽。
“師傅，謝謝您！”
“這錢，我以後肯定連本帶利地還給您！”
“您放心，我絕不會忘您的情分！”
“跟你師傅還說這個？”何雨柱擺了擺手，語氣帶著點嗔怪，又滿是溫和。
“好了，別煽情了。”
“趕緊去找房子吧，趁著還有幾天時間，早點把房子定下來，也好安心準備結婚的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要是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就別找了。”
“我院裡還有一處房子，一直空著沒人住，你搬我那裡去住就行。”
何雨柱說道，“離你家也不遠，你媳婦以後生了孩子，你媽隨時都能過來照顧，也方便。”
馬華用力點了點頭，緊緊攥著手裡的錢，心裡充滿了感激。
他對著何雨柱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師傅！我先去看看房子，要是找不到合適的，我再跟您說。”
“去吧。”何雨柱擺了擺手，“有事隨時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