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四合院門口,就撞見了坐在自家門檻上的閆埠貴。
他剛才就瞧見棒梗風風火火地跑出去,喊了一聲,棒梗理都沒理他。
這會兒又見棒梗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慢悠悠地晃回來,頓時來了興致,笑著打趣道:“喲,棒梗,你小子可以啊,哪來的錢買糖葫蘆?”
“該不會是偷偷摸摸拿了你媽的錢,或者是從外面偷的吧?”
棒梗正舔著糖葫蘆,吃得津津有味,聽見閆埠貴的話,眉頭一皺,白了他一眼,壓根懶得搭理,抬腳就往院裡走。
“哎,你個小兔崽子!”閆埠貴不樂意了,噌地一下站起身,伸手就攔住了棒梗的去路。
臉上帶著幾分不悅,“我跟你說話呢,你怎麼不理人?一點禮貌都沒有,你媽是怎麼教你的?”
棒梗被攔住了路,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他梗著脖子,瞪著閆埠貴,聲音又脆又衝:“三大爺,我花我自己的錢買糖葫蘆,又沒拿你家的,你管得著嗎?”
閆埠貴被噎了一下,隨即又板起臉,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子:“嘿,我是這個院的三大爺,你小子在院裡晃悠,我就有權利管你!”
“老實交代,這錢到底是哪來的?要是不說清楚,今天你別想進這個門!”
棒梗撇了撇嘴,舔了一口糖葫蘆,不急不慢地說道:“我媽給我的,不行嗎?”
“你要是不信,自己去問我媽,別在這兒攔著我。”
“不然的話,我天天去放你腳踏車胎的氣,讓你騎不了車!”
這話可是戳到了閆埠貴的痛處。
他那輛二八大槓腳踏車,可是寶貝得不行,平日裡擦得鋥亮,生怕磕著碰著。
閆埠貴一聽這話,臉色頓時變了變,剛想再說些甚麼。
棒梗瞅準了他愣神的功夫,猛地一矮身子,從他胳膊底下鑽了過去,一溜煙地跑進了院裡。
“你個小兔崽子!”閆埠貴回過神來,氣得跺了跺腳,衝著棒梗的背影罵了一句。
“你要是敢放我車胎的氣,看我不饒了你!”
罵歸罵,閆埠貴心裡卻犯了嘀咕。
這小子說的是真是假?別真的一時糊塗,去放了自己的車胎氣。
他越想越不放心,轉身就往自家門口跑,慌慌張張地把停在門口的腳踏車搬進了屋裡,這才鬆了口氣。
而棒梗早已一溜煙地跑回了家。
剛一進門,小當、槐花、易平安幾個孩子就看到了棒梗手裡的糖葫蘆,紛紛丟下手裡的玩意兒,一窩蜂地圍了上來,小腦袋湊在一起,眼巴巴地盯著棒梗手裡的糖葫蘆。
“哥哥,哥哥,讓我吃一口!”小當仰著小臉,拽著棒梗的衣角,聲音甜得發膩。
槐花也擠了上來,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我也想吃,就一小口!”
易平安、賈謙、賈睿三個小傢伙也不甘示弱,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嘴裡咿咿呀呀地哼唧著,滿眼都是渴望。
棒梗看著弟弟妹妹們那副饞兮兮的樣子,心裡得意極了。
他故意把糖葫蘆舉得高高的,又使勁舔了一口,發出“嘖嘖”的聲響,一臉的滿足:“哎呀,這糖葫蘆可真甜啊,你們想吃?”
幾個孩子齊刷刷地點頭,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似的。
棒梗見狀,嘴角一揚,故意板起臉,下巴抬得老高:“想吃啊?想吃自己買去!還想吃我的?沒門!”
他頓了頓,又斜睨著幾個孩子,撇了撇嘴:“剛才你們吃剩菜的時候,一個個搶得跟甚麼似的,怎麼沒想起喊我一聲?”
“現在看見我有糖葫蘆了,就圍上來了?哼,沒門!”
說著,他大搖大擺地走到椅子旁坐下,蹺著二郎腿,慢悠悠地舔著糖葫蘆,還故意把糖衣咬得咯吱響,饞得幾個孩子直咽口水。
賈睿年紀最小,才三歲多,哪裡經得住這樣的誘惑。
看著棒梗吃得香甜,自己卻連一口都嘗不到,小嘴一癟,眼圈一紅,“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嗚嗚嗚……我要吃糖葫蘆……我要吃……”
這哭聲就像個訊號,小當和槐花本來就憋著委屈,一聽賈睿哭了,也忍不住了,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跟著嗚嗚地哭了起來。
易平安和賈謙兩個小男孩,也紅了眼眶,咬著嘴唇,強忍著沒哭出聲,可那委屈的樣子,看著更讓人心疼。
一時間,賈家的堂屋裡哭聲一片,幾個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夾雜著棒梗故意發出的舔糖葫蘆的聲響,在暮色沉沉的四合院裡,顯得格外刺耳。
秦淮茹正在廚房裡揉著棒子麵,聽見屋裡的哭聲,手裡的動作猛地一頓。
秦淮茹聞聲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棒子麵,皺著眉問道:“怎麼了這是?一個個哭成這樣。”
小當立刻撲過來告狀,抽噎著說:“媽,哥哥吃糖葫蘆,不給我們吃!”
秦淮茹這才瞧見坐在椅子上,正慢條斯理舔著糖葫蘆的棒梗,沉下臉道:“棒梗,他們是你親弟弟妹妹,你給他們舔幾口,讓他們嚐嚐味。”
棒梗像是沒聽見,乾脆扭過身子,自顧自地啃著糖衣,理都不理。
這時裡屋猛地傳來賈張氏的罵聲,又尖又厲:“你們這幾個賠錢貨!吵甚麼吵!還讓不讓我睡覺?把你二叔都吵醒了!”
那嗓門一落,幾個孩子瞬間噤聲,哭聲戛然而止,一個個嚇得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恰在此時,易中海推門進來,一眼就看見易平安臉上還掛著淚珠,連忙快步上前,柔聲問:“平安,怎麼了?誰惹你了?”
“爺爺……哥哥不給我吃糖葫蘆……”易平安癟著嘴,又委屈地哭了起來。
易中海拍著他的後背安撫:“乖,平安想吃糖葫蘆,爺爺給你買。”
說著便抱起易平安往外走。
小當、槐花、賈謙、賈睿也一窩蜂地跟了上去。
到了衚衕口,易中海索性給每個孩子都買了一串糖葫蘆。
看著他們瞬間喜笑顏開的模樣,心裡暗暗盤算:“平安才三歲多,等過了四歲,就把他帶去軋鋼廠,徹底和賈家分開過。”
在他心裡,易平安才是最要緊的,自然要把最好的都留給他。
一行人回到賈家,小當和槐花攥著糖葫蘆,趕緊躲到門後,生怕棒梗過來搶。
秦淮茹站在廚房門口,見幾個孩子手裡都拿著紅彤彤的糖葫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