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四合院裡的青磚灰瓦還浸著一層薄薄的晨霜,秦淮茹就頂著一雙紅腫的眼睛,悄無聲息地起了床。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隔壁屋門口,壓低了聲音敲了敲門板:“小當,槐花,醒了沒?”
屋裡很快傳來小當帶著睡意的回應:“媽,醒了。”
秦淮茹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今天我要去廠裡辦入職,你們帶著弟弟們去中院玩,中午奶奶會給你們做飯。”
“記住,不許跑出大院半步,聽見沒?”
小當脆生生地應著,“媽我知道了,我肯定看好弟弟們,不讓他們亂跑!”
秦淮茹這才放下心來,轉身去了中院。
她接著涼水,胡亂地抹了把臉,冰涼的觸感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回屋換上一身漿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她便揣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站在中院的老槐樹下,等著易中海。
沒過多久,東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易中海穿著一身乾淨的工裝,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走了出來。
看到站在樹下的秦淮茹,他點了點頭:“淮茹,準備好了就走吧,早點去廠裡,辦手續也能快些。”
秦淮茹連忙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踩著清晨的薄霜,朝著軋鋼廠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東跨院的何家卻是另一番熱鬧景象。
何雨柱早就把那輛鋥亮的腳踏車推到了門外,於莉抱著孩子,笑眯眯地坐在後座上。
等何雨柱跨上腳踏車,一家人說說笑笑地朝著軋鋼廠而去,清脆的車鈴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響亮。
易中海和秦淮茹正走在軋鋼廠的路上,秦淮茹看著身旁步履穩健的易中海,心裡滿是感激:“乾爹,這兩天真是辛苦你了。”
“東旭的後事,從買棺材到辦酒席,前前後後都是你在操持,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易中海嘆了口氣,腳步頓了頓,看向秦淮茹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憐憫:“淮茹,說這些就見外了。”
“再怎麼說,你也把孩子過繼給了我,我早就把東旭當成親生兒子看待。”
“做這些事,都是我該做的。”
“唉,就是這孩子命太薄,年紀輕輕的就走了,留下你們孤兒寡母的,往後的日子,怕是要吃苦了。”
秦淮茹的眼圈又紅了,她咬了咬嘴唇,聲音裡帶著幾分哀求:“乾爹,我一個女人家,帶著這麼多孩子,憑我自己,肯定是撐不起來這個家的。”
“以後家裡有甚麼難處,還得仰仗乾爹你多幫襯幫襯。”
“你放心。”易中海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斬釘截鐵。
“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你們娘幾個餓著肚子。”
“能幫的地方,我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清脆的腳踏車鈴聲,伴隨著於莉爽朗的笑聲。
易中海下意識地伸手,將秦淮茹往路邊拉了拉。
秦淮茹轉頭望去,正好看到何雨柱騎著腳踏車,滿臉春風得意的模樣,於莉抱著孩子坐在後座,兩人有說有笑地從她身邊駛過。
看著那一家三口和樂融融的樣子,秦淮茹的心裡像是被針紮了一下,湧起一陣莫名的酸楚。
她忍不住在心裡暗暗懊惱:“當初我怎麼就瞎了眼,偏偏看上了賈東旭那個沒出息的?”
“要是當初能嫁給何雨柱,憑著他在軋鋼廠食堂的地位,我哪裡還用得著這麼辛苦,哪裡還用得著處處算計,最後把男人都算計沒了!”
悔恨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壓了下去。
現在說這些都晚了,當務之急,是趕緊在軋鋼廠站穩腳跟,適應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
兩人很快走進了軋鋼廠的大門,易中海熟門熟路地帶著秦淮茹直奔人事科。
人事科的辦公室裡,一個戴著眼鏡的幹事正在埋頭整理檔案,看到易中海進來,連忙站起身笑著打招呼:“易師傅,您來啦!”
“王幹事,麻煩你了。”易中海指了指身邊的秦淮茹。
“這是賈東旭的愛人秦淮茹,來接替賈東旭的崗位。”
“她選了食堂幫廚的活兒,你給辦一下入職手續吧。”
王幹事點了點頭,麻利地拿出表格,讓秦淮茹填好資訊,又蓋了幾個紅戳子,這才說道:“易師傅,手續都辦好了。”
“您帶著秦同志去勞資科領一下工作服、搪瓷缸子和毛巾這些勞保用品,然後再去食堂找李主任,他會給秦同志安排具體的工作。”
“好嘞,麻煩你了。”易中海謝過王幹事,帶著秦淮茹轉身朝勞資科走去。
剛走到走廊的拐角處,就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工裝,手裡拎著一個放映機的零件包,不是別人,正是剛從鄉下放完電影回來的許大茂。
許大茂一眼就看到了秦淮茹,眼睛頓時亮了,三兩步湊了上來,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喲,這不是秦姐嗎?甚麼風把你吹到軋鋼廠來了?”
易中海看到許大茂這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沒好氣地說道:“許大茂,這事兒跟你有關係嗎?”
“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別在這裡礙眼!”
許大茂本就看易中海不順眼,一聽這話,頓時就炸毛了。
他指著易中海的鼻子,扯著嗓子大罵:“易中海,你算個甚麼東西!”
“我好歹也是軋鋼廠的正式員工,在廠裡哪裡去不得?”
“我來辦公區,難道還要跟你打報告?這軋鋼廠是你家開的?我來不得?”
“再說了,我跟秦姐說話,關你屁事!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易中海被他罵得吹鬍子瞪眼,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個沒教養的東西!我懶得跟你一般見識!”
說著,他拉著秦淮茹的胳膊,“淮茹,別理他,咱們走!”
秦淮茹從始至終都低著頭,一句話也沒說,只是緊緊地跟在易中海身後,快步朝著勞資科走去。
許大茂看著兩人的背影,氣得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呸!易絕戶!你給老子等著!”
“別讓我抓到你的把柄,不然我非得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不就是考上個七級鉗工嗎?有甚麼好神氣的!”
罵完,他還不解氣,又朝著兩人的背影瞪了一眼,這才悻悻地離開了。
勞資科裡,易中海幫秦淮茹領了一套藍布工裝,一個印著“勞動最光榮”的搪瓷缸子,還有一條嶄新的白毛巾。
東西剛揣進懷裡,易中海就帶著她,直奔食堂主任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