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賈家屋裡,賈張氏已經吃得肚滿腸肥,癱坐在椅子上,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著飽嗝。
易中海看了一眼秦淮茹,開口問道:“淮茹,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軋鋼廠的三個崗位,你想選哪一個?”
秦淮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堅定,說道:“乾爹,我還是想選去後廚。”
“我一個女人家,去學鉗工,肯定也學不明白,考不上等級。”
“還不如去食堂當幫廚,最起碼,還能每天帶點剩菜剩飯回來,這樣也能減輕一點家裡的負擔,讓孩子們不至於捱餓。”
易中海聞言,點了點頭,說道:“行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就尊重你的選擇。”
“你先去後廚當幫廚,要是做得不開心,或者覺得不合適,隨時再來找我。”
“到時候,我再教你鉗工的手藝。”
“謝謝乾爹!”秦淮茹感激地說道,眼眶又紅了。
易中海擺了擺手,說道:“跟我還客氣甚麼。明天早上你早點起,我帶你去廠裡辦入職手續。”
“辦完手續,領了工作服,我再帶你去食堂,熟悉熟悉環境。”
“明天,你就可以正式上班了。”
秦淮茹連忙點了點頭,把這件事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夜幕降臨,四合院裡漸漸安靜下來。
秦淮茹坐在油燈下,藉著微弱的燈光,縫補著孩子們破舊的衣服。
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顯得格外孤寂。
一旁的賈張氏,突然開口說道:“淮茹,我可告訴你,你去了軋鋼廠,給我老老實實地上班。”
“要是敢動甚麼歪心思,做對不起東旭的事兒,我可饒不了你!”
“到時候,我就把這個工作崗位收回來,把你和你生的這些野種,全都趕出這個家門!”
秦淮茹的手頓了頓,抬起頭,看著賈張氏,語氣平靜地說道:“媽,你就放心吧,我是不會做對不起東旭的事兒的。”
“如果你實在不放心,那我就留在家裡照顧孩子,這個工作崗位,就讓給你去接替吧。”
賈張氏連忙搖了搖頭:“我年紀大了,身子骨不行了,哪裡還能幹得動廠裡的活。”
“接替崗位的事兒,還得你去。”
“我只不過是給你打個預防針。”
“既然你接替了東旭的工作,那你就得守好本心,做好一輩子當寡婦的打算。”
“我是過來人,知道咱們寡婦的不容易,可千萬不能走錯路啊。”
“媽,您別說了。”秦淮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
“這話您前前後後說了好多遍了,我的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您就等著看吧,要是我真做了對不起東旭的事兒,不用您說,我自己就會把這個崗位還給您。”
說完,秦淮茹放下手裡的針線活,站起身,推開西廂房的門,走了出去。
她來到倒座房,推開門,就看到三個小的,正趴在床上玩耍。
看到秦淮茹進來,孩子們立刻圍了上來,嘰嘰喳喳地喊著“媽媽”。
秦淮茹蹲下身,摸了摸孩子們的頭,柔聲說道:“平安,小謙,小睿,時間不早了,趕緊睡覺吧。”
“明天媽媽就要去上班了,你們明天跟著兩個姐姐,去中院找奶奶。”
“就在院裡玩,不許跑出大院,知道嗎?”
平安是三個孩子裡最大的,他撅著小嘴,認真地說道:“媽媽,我們知道了。”
“我會帶著兩個弟弟,跟著姐姐的。”
“我們保證就在院裡玩,絕對不會跑出去的。”
秦淮茹點了點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耐心地哄著三個孩子躺下,看著他們閉上眼睛,漸漸進入夢鄉。
她坐在床邊,看著孩子們稚嫩的臉龐,眼眶又一次溼潤了。
短短几天的時間,物是人非,曾經那個雖然窮,但也算完整的家,就這樣散了。
她躺在孩子們的身邊,腦海裡不斷地浮現出賈東旭的身影。
六七個孩子的重擔,一下子壓在了她的肩上,她這才體會到,賈東旭平日裡的不容易。
當初,為了攀上易中海這棵大樹,為了能讓家裡的日子好過一點,她特意討好易中海,甚至不惜給他生孩子。
可現在,她卻無比的後悔。
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她寧願不攀上易中海,寧願日子過得苦一點,也不願意賈東旭就這樣離開。
可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可買。
另一邊的何家,屋裡的油燈還亮著昏黃的光。
於莉剛把懷裡的孩子哄睡著,輕輕放下後,轉頭看向身旁的何雨柱,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柱子哥,這賈東旭死得也太離奇了。”
“賈家少了他這個頂樑柱,往後的日子恐怕更難熬了。”
何雨柱翻了個身,不以為意地撇撇嘴:“莉莉,這可不是咱們能操心的事兒。”
“他們家日子過得怎麼樣,跟咱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再說了,少了一口人,省下來的糧食可不少,還有易中海在一旁幫襯著,怎麼著也能過下去。”
於莉還是有些不解,皺著眉追問:“你說賈東旭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出事兒了?是廠裡的機器出了問題,還是他自己不小心?”
何雨柱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瞭然:“依我看啊,多半是家裡吃不飽飯的緣故。”
“他賈東旭好歹是個成年男人,看著孩子們餓得面黃肌瘦,肯定心疼,指不定把自己的口糧都省給了孩子。”
“身子骨跟不上,幹活的時候自然容易出意外。”
於莉點點頭,深以為然:“聽你這麼說,還真是這麼回事。”
“他們家就是孩子生得太多了,要是沒那三個小的,日子估計能過得不錯。”
“畢竟賈東旭也是三級鉗工,還有一大爺幫襯。”
何雨柱笑了笑,心裡門兒清——按照原本的軌跡,不管賈家有沒有那麼多孩子,賈東旭的命都定格在了61年,秦淮茹也註定要在這一年守寡。
他嘴上卻順著話頭說道:“莉莉,有些事兒就是天註定,跟別的沒啥關係。”
“我看賈東旭那就是個短命鬼,面相就不好。”
“柱子哥,你還會看面相呢?”於莉頓時來了興致,滿眼好奇地盯著他。
何雨柱哪會甚麼看面相,不過是隨口編的瞎話。
他故作高深地擺了擺手,又順著話往下編:“他的臉型,跟我以前看的一本古書上寫的一模一樣,是早衰之相,註定命不久矣。”
“不過他能留下幾個後代,也算是不錯了。”
於莉眼睛一亮,連忙湊過來:“那柱子哥,你快給我看看,我這面相怎麼樣?”
何雨柱看著她期待的模樣,笑著打趣:“你天庭飽滿,眉清目秀,地閣方圓,整個人滿面紅光,一看就是大富大貴的好面相。”
於莉瞬間喜笑顏開,往他懷裡靠了靠:“太好了!我就說,嫁給柱子哥你,是我這輩子最對的選擇!”
何雨柱輕笑一聲,伸手把她摟進懷裡:“好了,時間不早了,趕緊睡覺吧。”
油燈的光暈漸漸暗了下去,兩人相擁著,很快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