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秦淮茹,聽著屋裡的對話,心裡五味雜陳,只能默默地轉身,朝著後院走去。
後院東廂房的門也鎖著,許大茂去鄉下沒回來。
西廂房是劉家,這是她在院裡能求的最後一家了。
她深吸一口氣,敲響了劉家的門。門開了,是劉海中的媳婦王二妮。
王二妮看到她,臉上露出一絲詫異:“淮茹?怎麼有時間來我這兒?”
秦淮茹低著頭,小聲說道:“王嬸,我們家快斷頓了,我婆婆逼著我做早飯,家裡連棒子麵都沒了。”
“我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您家借點,您放心,東旭一發工資,我就把棒子麵還您。”
王二妮面露難色,嘆了口氣:“淮茹,不是我不幫你,這年月誰家過得都不容易。”
“你劉叔一個月工資是不低,但家裡養著兩個上學的,還有光奇,糧食剛好夠吃,實在勻不出多餘的給你。”
她想了想,給秦淮茹指了條路:“對了,你怎麼不去何家問問?雖然你們以前有過恩怨,但那都過去好幾年了。”
“何大清現在在院裡威望高,又是管事的,按理說應該會幫你們家。”
“而且他們家是四職工,一個月掙不少錢,接濟你們家綽綽有餘。”
秦淮茹苦笑著搖了搖頭:“王嬸,我知道何家條件好,可他們一家人都上班去了,門都鎖著,我總不能偷偷進去吧?”
“我婆婆就是那樣的人,我可不能學她。”
王二妮嘴角抽了抽,也沒再說甚麼:“淮茹,那我就真幫不了你了,你還是去別家想想辦法吧。”
“我還得給光奇擦身子呢,就不和你多聊了。”
說完,王二妮也關上了門。
床上的劉光奇聽到了外面的對話,問道:“媽,外面的是不是秦淮茹?
王二妮點了點頭:“嗯,來借棒子麵的,我沒借她。”
劉光奇說道:“媽,肯定是賈張氏回來了,他們家壓力又大了,這才又開始在院裡借吃的。”
“咱們可千萬不能給,要是給了第一次,以後就有無數次,沒完沒了。”
王二妮贊同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他們家的情況我清楚,不能把咱們家的糧食白白給他們。”
秦淮茹在院裡轉了一圈,碰了一鼻子灰,實在沒轍了,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家。
賈張氏看到她空手而歸,立馬停止了哭鬧。
從炕上跳下來,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罵:“秦淮茹,你個喪門星!”
“連一點吃的都要不回來,你是想餓死我嗎?”
“媽,我去整個院裡都轉了一遍,家家都困難,沒人願意借糧食,我實在是沒辦法了。”秦淮茹委屈地說道。
賈張氏根本不信,冷哼一聲:“好啊,你就是故意不給我吃的,把錢都藏起來了是吧?”
“行,我就等著,我看你中午吃甚麼,看你這幾個孩子中午吃甚麼!”
“媽,那最後一點糧食,我要留給孩子們做午飯的,連我自己都沒吃。”
秦淮茹急得眼都快掉下來了,“你總不能連孩子的口糧都搶吧?”
“放屁!”賈張氏怒道,“既然有吃的,為甚麼不給我做?難道我就不是人?我就不該吃飯?”
“媽,你別為難我了,我實在是沒辦法。”秦淮茹無助地說道。
“你這麼鬧,也解決不了問題,咱們還是等晚上東旭回來了再說吧。”
她想了想,連忙提起易中海,試圖轉移賈張氏的注意力:“對了媽,晚上易中海乾爹還會來咱家吃飯呢。”
“這些年,咱們家全靠著乾爹幫忙,要是沒幹爹,咱們家早就餓死了,哪能撐到現在?”
她怕賈張氏不重視,又補充道:“而且,咱們家三個孩子裡,有一個已經過繼給乾爹了,跟了乾爹的姓,名字叫易平安。”
“甚麼?”賈張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鍋。
她三兩步衝到秦淮茹面前,揚手就給了秦淮茹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在屋裡迴盪。秦淮茹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火辣辣地疼,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賈張氏指著秦淮茹,氣得渾身發抖:“你剛剛說甚麼?我沒聽清楚!”
“你們怎麼敢把賈家的孩子過繼給易中海?他就是個死絕戶!”
“一個月掏那麼點錢,就想在咱們家蹭吃蹭喝,現在竟然還想把咱們賈家的孩子拐走?他是不是還只給了20塊錢?”
秦淮茹捂著臉,哽咽著解釋:“媽,你不在的這些年,我們家全靠乾爹幫忙,他在我們家花了不少錢。”
“要不是有這個孩子拴著,乾爹早就跟我們離心離德,根本不會管我們的死活了。”
她拉著賈張氏的胳膊,哀求道:“你可千萬別在乾爹面前提這事,不然乾爹又要生氣了。”
“昨天我好說歹說,才把乾爹哄好,你別再給我們添麻煩了,行不行?”
賈張氏甩開她的手,一臉蠻橫:“哼,那可是我們賈家的種,怎麼能平白無故給他易中海?”
“就算要過繼過去,也得讓他付出代價!”
“憑甚麼白給他?不行,晚上我得和他好好談談,必須讓他把錢拿出來,不能讓他白撿個孩子!”
“媽,求求你了,別再鬧了。”秦淮茹哭著說道,“你沒來之前,家裡的日子過得還算安穩,最起碼孩子們能吃飽飯。”
“現在你這麼一鬧,要是乾爹真不管我們了,就靠東旭那點工資,咱們一家人怎麼活啊?”
她急忙說出實情:“你還不知道吧?現在黑市上就連棒子麵都賣到一塊錢一斤了。”
“東旭一個月的工資,根本買不了多少糧食。”
“而且孩子還小,需要吃奶,我一個人根本顧不過來三個孩子,平安的奶粉,都是乾爹買的。”
可賈張氏根本聽不進去,一心只想著要回“好處”:“那也不行!這孩子是咱們賈家的,易中海想把他過繼過去,就得拿錢來!不然我絕對不答應!”
秦淮茹看著賈張氏蠻不講理的樣子,徹底沒了辦法,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晚上易中海來的時候,千萬別出甚麼岔子。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四合院漸漸熱鬧起來,下班的住戶們陸續回了家。
易中海和賈東旭並肩走進了賈家,一進門,就感覺到了屋裡壓抑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