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四合院裡的住戶們大多揣著飯盒、騎著腳踏車匆匆上班去了，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牆角的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
賈張氏才慢悠悠地從炕上爬起來，伸了個懶腰，臉上還帶著昨晚睡足後的愜意。
她這一覺睡得格外舒坦，自打回了四合院，不用再操心吃喝問題，心情自然就好多了。
可剛坐起身，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那股餓勁兒直往上湧。
賈張氏皺了皺眉，扯著嗓子就朝屋外喊：“淮茹！淮茹！”
聲音穿透房門，在中院裡迴盪。
很快，秦淮茹的聲音從院裡傳了進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媽，怎麼了？”
“早飯呢？”賈張氏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不耐煩。
“我早上起來餓得前胸貼後背，你連早飯都沒給我準備？”
秦淮茹正坐在屋簷下縫補孩子們的舊衣服，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了變。
她放下針線，走進屋裡，低聲解釋：“媽，家裡早就斷糧了，哪還有糧食做早飯啊？”
“剩下的那點棒子麵，我全都給孩子們做了糊糊，他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總不能餓著。”
“我不管！”賈張氏眼睛一瞪，蠻不講理地說道，“我現在餓的都快站不住了，你必須去給我弄點早飯來！”
“媽，真的沒辦法。”秦淮茹眼眶微紅，語氣裡滿是無奈，“要是有一點辦法，我怎麼會不給你做呢？家裡是真的一粒糧都不剩了。”
見秦淮茹站在原地沒動，賈張氏立馬撒起了潑，往炕沿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嚎啕大哭起來。
嗓門大得能傳遍整個四合院：“日落西山黑了天，老賈在天睜開眼！東旭媳婦欺負我，虐待她的好婆婆！”
她一邊哭，一邊捶胸頓足：“老賈呀！你快上來看看吧！看看你兒子娶了個甚麼樣的媳婦？竟然這麼對我，我沒法活了啊！”
秦淮茹被她哭得一個頭兩個大，太陽穴突突直跳。
院裡的鄰居說不定都聽見了，這要是傳出去，又得說她不孝順。
無奈之下，她只能咬咬牙：“媽，你別嚎了，我去別家問問，看看能不能借點糧食。”
說完，秦淮茹轉身就出了門，心裡一片茫然。這年月誰家糧食都緊張，她實在不知道該去誰家開口。
她漫無目的地朝著前院走去，整個院裡，能試著求求的，也就閆家了。
剛走到前院，就看到閆埠貴的媳婦楊瑞華坐在門口擇菜，面前的小盆裡擺著幾根蔫巴巴的菠菜。
秦淮茹硬著頭皮走過去，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三大媽，您忙著呢？”
楊瑞華抬頭一看是她，挑了挑眉，放下手裡的菜：“淮茹啊，你怎麼來了？”
“剛才我聽著中院有哭喊聲，是不是你婆婆又在整甚麼么蛾子？”
秦淮茹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滿是為難地說道：“是啊，三大媽。”
“我婆婆早上起來要吃早飯，家裡早就斷頓了，我實在拿不出東西給她做，她就逼著我出來想辦法。”
“我這也是沒辦法，才出來躲躲。”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來意：“三大媽，您家裡能勻給我點棒子麵嗎？”
“就一點點就行，等東旭發工資了，我讓他加倍還您。”
楊瑞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淮茹，這年月你也知道，家家都吃不飽。”
“我們家也是，就連那鹹菜疙瘩，都是按根分給孩子們的，哪有多餘的糧食啊？”
她指了指屋裡的方向，壓低聲音說道：“每天吃多少、吃甚麼，都是算計好的。”
“我要是借了你，我們家大人孩子就得餓肚子，實在是沒辦法啊。”
秦淮茹心裡一陣失落，強打起精神說道：“沒事兒三大媽，是我唐突了，那我再去別家看看。”
說完，她轉身往中院走，路過東跨院時，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門上掛著一把大鎖，顯然何家人都上班去了。
她又朝著中院正房看了看，何家的門也鎖得嚴嚴實實，這下連最後一點希望都破滅了。
思來想去，秦淮茹還是敲響了中院李翠蓮家的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李翠蓮看到是她，臉上沒甚麼表情，語氣平淡地問道：“秦淮茹，你來我家有甚麼事兒？”
“我在院裡一向不怎麼摻和別人家的事，應該沒得罪你吧？”
秦淮茹見狀，再也忍不住，眼圈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哭哭啼啼地說不出話。
李翠蓮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耐煩：“秦淮茹，有話就直說，不說就回去。”
“你這麼哭哭啼啼的，別人看到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哽咽著說道：“李嬸，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您也知道，我婆婆剛回來，我們家孩子又多，一個月的定量根本不夠吃，每個月都得去買高價糧。”
“現在家裡又多了一張嘴，早就沒糧了。”
“我婆婆早上起來餓了，逼著我做早飯，我實在沒辦法，才出來想找院裡的人幫幫忙，借點糧食。”
“等東旭發工資了，我一定還。”
李翠蓮這才明白她的來意，臉色沉了下來：“秦淮茹，怕是要讓你失望了。”
“我們家也沒多少糧食，一家三口就那點定量。”
“平安已經六歲了，正是能吃的時候，我總不能餓著自己的兒子，把糧食拿出來給賈張氏吧？”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怨氣：“賈張氏以前怎麼對我的，背後怎麼罵我的，你心裡清楚。”
“我可沒那麼大的度量，還接濟她。你還是去別家看看吧。”
說完，不等秦淮茹再說甚麼，李翠蓮“砰”地一聲就關上了門。
屋裡，六歲的張平安看著李翠蓮，好奇地問道：“媽媽，外面的是誰呀？她是不是來要我的吃的？”
李翠蓮摸了摸兒子的頭，溫柔地說道：“平安，門外的人是來借吃的，媽媽沒借給她。”
“我可不會把平安的窩窩頭給別人。”
張平安立刻露出了笑容，摟著李翠蓮的胳膊說道：“媽媽真好，我還以為你要把我的吃的給她呢。”
李翠蓮寵溺地笑了笑：“放心吧，媽媽不會讓你餓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