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這個時候，飯桌上早就擺好了熱氣騰騰的飯菜，可今天屋裡冷冷清清，甚麼都沒有。
賈張氏躺在炕上裝睡，秦淮茹坐在床邊，默默地照顧著三個孩子。
棒梗在一旁不耐煩地嚷嚷：“媽，怎麼還不做飯？你想餓死我嗎？”
“平常我回來飯都做好了，今天怎麼回事？”
秦淮茹低著頭，一言不發。賈東旭皺了皺眉，走過去問道：“淮茹，怎麼沒做飯？”
秦淮茹抬起頭，眼圈通紅：“東旭，本來留著做晚飯的那點棒子麵，中午全都做了。”
“媽說她餓的不行，非逼著我做，我實在沒辦法，就給做了，結果那些東西全都被媽一個人吃完了。”
“甚麼？”賈東旭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轉頭看向炕上的賈張氏。
“媽，那可是兩斤糧食，是咱們全家一天的伙食，你怎麼能全都吃了？”
賈張氏躺在床上，連身都沒翻，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理都沒理他。
賈東旭頓時沒了主意，轉頭看向易中海。易中海嘆了口氣，說道：“東旭，你先拿點錢出來，去老閆家換點棒子麵，起碼把今晚先撐過去。”
“等晚上，咱們倆再去黑市一趟，想想辦法，多買一點糧食。”
“咱們大人不吃沒事，可不能餓著孩子。”
賈東旭點了點頭，連忙從口袋裡掏出錢，轉身就去了前院。
賈東旭剛走，賈張氏就從炕上坐了起來，目光直直地盯著易中海。
開門見山地問道：“易中海，有個事兒我想問你，我們賈家的孩子，是不是有一個過繼給你了？”
易中海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確實是過繼給我了，怎麼了？”
“怎麼了？”賈張氏提高了嗓門，“易中海，我們賈家的孩子過繼給你，你甚麼表示都沒有，這像話嗎？”
“你得拿錢出來，把這個孩子買斷，以後他才能跟你姓，算是你正式過繼過去的。”
“不然，這孩子還是我們賈家的，跟你易中海沒有半毛錢關係！”
她掰著手指頭數道：“自從這孩子生下來，都是淮茹一把屎一把尿照顧的，奶也是淮茹喂的，你做甚麼貢獻了？憑甚麼白得一個兒子？”
“老嫂子，我做沒做貢獻，東旭和淮茹心裡清楚。”
易中海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冷了幾分，“這些年，我在你們家花了多少錢，幫了多少忙，你問問東旭就知道了。”
“我不管那些！”賈張氏耍起了無賴，“你就說，這孩子你要不要？要，就拿錢來；不要，這孩子以後還姓賈！”
易中海皺了皺眉頭：“老嫂子，那你說你要多少錢？”
賈張氏假裝思索了一下：“那就500吧，只要你給我500塊錢，這孩子以後就跟你姓，算是正式過繼給你。”
易中海看著她蠻不講理的樣子，氣極反笑：“老嫂子，你怕是想多了。”
“你知道500塊錢有多少嗎？你知道東旭不吃不喝，要賺多久才能攢夠500塊嗎？張口就來500塊，你怎麼不去搶？”
“易中海，少跟我說那些沒用的！”賈張氏寸步不讓，“就說500塊，你給不給？”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冷冷地說道：“好好好，這孩子我不要了。”
“你們願意留著就留著，不願意留，哪怕扔了都可以。”
他站起身，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還有，從這個孩子出生到現在，我每個月給你們加20塊錢補貼家用，買的那些奶粉，就算了，就當是我這個幹爺爺給孩子的禮物。”
“但是，之前給你們的那些錢，希望你們明天能全部還給我。不然，咱們就走著瞧！”
說完，易中海黑著臉，轉身就往外走。
剛推開門，就碰到了拿著一小袋棒子麵回來的賈東旭。
賈東旭看到易中海怒氣衝衝的樣子，連忙問道：“乾爹，你這是怎麼了？”
易中海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就走了。
賈東旭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感覺大事不妙，連忙快步走進屋裡，著急地問道：“媽，淮茹，乾爹怎麼了？怎麼發這麼大的火？”
秦淮茹捂著臉，哭著說道：“東旭，剛剛媽逼著乾爹拿500塊錢，才讓平安跟著乾爹姓，算是把孩子過繼給他。”
“要是不給錢，就不讓平安認他，結果乾爹生氣了，說不要平安了，還讓咱們明天把之前給的錢都還給他。”
“甚麼？”賈東旭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賈張氏，聲音都有些顫抖。
“媽，你怎麼能這麼做呢？這些年，要是沒有乾爹幫襯，咱們一家早就餓死了！”
“你回來好好過日子不好嗎？為甚麼非要把這個家攪和得不得安寧，你心裡才舒服？”
賈張氏理直氣壯地說道：“東旭，這孩子可是賈家的種，怎麼能便宜了易中海？”
“咱們不在他身上薅點羊毛，這不就虧大了？”
“媽！”賈東旭急得直跺腳，“這孩子怎麼說也是我和淮茹的兒子，以後他難道會不認我們嗎？”
“等乾爹退休了，他的錢和房子，不都是平安的？”
“到時候，咱們家不也能跟著沾光。”
現在好了，你徹底把他得罪死了，咱們以後的日子怎麼過？我一個月就掙40多塊錢，根本養不活這麼多人啊！”
賈張氏看著賈東旭焦急又不滿的樣子，心裡也有些害怕了。
她囁嚅著說道：“東旭，媽……媽沒想那麼多，我就是覺得，咱們家的孩子不能白給易中海……”
“媽，我求你了，以後別再瞎折騰了行不行？”
賈東旭帶著哭腔說道，“咱們家不能沒有乾爹的幫助，不然真的活不下去了！”
“你難道想眼睜睜看著孩子們餓死嗎？要是真這樣，你下去了，有何臉面見我爹？要是我爹知道了，你猜他會怎麼對你？”
聽到賈東旭提起死去的丈夫，賈張氏徹底慌了，連忙說道：“東旭，媽錯了，媽不應該這麼做。”
“要不，我現在就去找你乾爹道歉，他肯定會原諒咱們的。”
“媽，你別再添亂了！”賈東旭連忙攔住她，“昨天你剛來就惹他生氣，昨天淮茹好不容易才把他哄好，你現在過去，不是火上澆油嗎？”
秦淮茹擦了擦眼淚，站起身說道：“東旭，你去做晚飯吧，我來看著孩子。”
“媽，你也過來搭把手。我去一趟乾爹家，好好勸勸他。”
賈東旭有些擔心：“淮茹，這……能行嗎？”
秦淮茹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地說道：“不行也要試試。畢竟乾爹一直很喜歡平安，我相信他不會那麼狠心，真的不要平安的。”
“我去跟他好好說說，一定能把他勸回來的。”
她轉頭叮囑道：“東旭，媽，你們別再去打擾乾爹了，我一個人去說就好。”
賈東旭點了點頭，看著秦淮茹的背影，心裡滿是愧疚：“淮茹，辛苦你了。”
秦淮茹沒有說話，默默地推開門，走進了漸漸暗下來的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