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的晚飯桌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炒菜,還有白麵饅頭,這在如今的年月裡,算得上是錦衣玉食了。
何雨水扒了兩口粥,抬起頭看向何大清,好奇地問道:“爹,你可是咱們院裡的一大爺,你說賈張氏這事,咱們到底該怎麼辦?”
何大清放下手裡的碗筷,用毛巾擦了擦嘴,語氣沉穩地說道:“這事簡單,去街道辦報備一聲就行。”
“讓街道辦的人去查,她到底是合法回來的還是逃回來的,有沒有問題,街道辦自然會處理,咱們別瞎摻和。”
桌上的於莉和何雨柱都紛紛點頭,覺得這個辦法穩妥。
陳慧娟嘆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擔憂:“當家的,我就是怕啊,賈張氏回來之後,咱們這個大院又要不太平了。”
“以前她在的時候,院裡就沒安生過。”
何大清笑了笑,眼神裡帶著幾分底氣:“你們不用理會她,咱們過咱們自己的日子就行。”
“她要是識相,安安分分的,大家相安無事。”
“她要是敢來招惹咱們家,我一定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一家人正說著話,院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何雨柱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閆埠貴。
“老何,柱子,我來跟你們商量一下賈張氏的事。”閆埠貴搓著手,走進屋裡,徑直坐在了桌邊。
何大清看了他一眼,直接說道:“我的意思是,咱倆現在就去街道辦上報一下情況。”
“她的事兒讓官方去管,跟咱們院裡這些管事的沒關係,省得咱們擔責任。 ”
閆埠貴一聽,連忙點頭,臉上露出了贊同的神色:“我也是這麼想的!那咱們現在就去,正好趕在街道辦下班前,說不定還能碰到人。”
兩人一拍即合,當下就起身告辭,朝著街道辦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衚衕裡,行人寥寥,兩人快步走著,十來分鐘的功夫,就到了街道辦門口。
巧的是,他們剛到,就碰到了正要下班的郭主任。
郭主任看到何大清和閆埠貴,停下腳步,笑著打招呼:“兩位,這個點過來,是有甚麼事兒嗎?”
何大清上前一步,開門見山說道:“郭主任,我們是來給您報備個事。”
“我們四合院有個叫賈張氏的住戶,之前因為盜竊被判了十五年。”
“現在才過去七八年,按說還有一半刑期,可她今天突然回來了,我們覺得這事不太正常,就趕緊來跟您說一聲。”
郭主任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這事我知道了,我會盡快安排人去調查核實。”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要是明天能有結果,我明天晚上就去你們院裡開個全院大會,把這事當著大家的面解釋清楚。”
“她要是真的是逃回來的,我們肯定會依法把她抓回去,不會讓她在院裡作亂。”
“那就麻煩郭主任了!”何大清和閆埠貴連忙道謝。
“你們客氣了,這是我們該做的。”郭主任擺了擺手,目送著兩人離開,轉身就回了辦公室。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派出所的號碼,把賈張氏刑期中途歸來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對方,這才鎖上門回了家。
另一邊,賈東旭帶著洗完澡的賈張氏回到了四合院。
經過一番梳洗,換上一身乾淨衣服的賈張氏,跟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雖然依舊消瘦,但頭髮梳理得整齊,臉上的汙垢也洗去了,總算有了點人樣。
只是澡堂裡的人,剛才看到她洗澡時換下的髒衣服和渾濁的洗澡水,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私下裡議論紛紛。
回到賈家,秦淮茹已經做好了晚飯,正帶著孩子們在桌邊等著。
八仙桌上擺著幾個窩窩頭,一盤炒土豆絲,還有一盤清炒白菜,油星子少得可憐。
賈張氏一屁股坐在桌邊,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頓時沒了胃口。
她本來還琢磨著,自己今天剛回來,兒子總得買點肉,給她好好補補在西北受的苦,沒想到竟然就吃這些。
“秦淮茹!”賈張氏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你是不是把我兒子掙的錢,全都偷偷貼補你孃家了?”
秦淮茹嚇得一哆嗦,連忙擺手:“媽,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沒有?”賈張氏瞪著眼睛,指著桌上的飯菜,“你沒有的話,為甚麼就給我吃這個?”
“不知道我在那邊受了那麼大的苦,回來好歹給我做個肉菜補補身子?就給我吃窩窩頭?”
“媽,家裡真的就剩這些了。”秦淮茹紅著眼圈,委屈地說道。
“現在家裡孩子多,一個月的定量根本不夠吃,能頓頓吃上窩窩頭,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時,賈東旭連忙在一旁打圓場:“媽,你別為難淮茹了。現在這年月,家家都吃不飽。”
“咱們家每個月還得去黑市買高價糧,才能勉強撐得過去。”
“我雖然當上了三級鉗工,工資不算低,但大部分錢都花在買糧食上面了。”
易中海也在一旁勸道:“老嫂子,你就別鬧了。”
“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你回來的時候沒看到街上有那麼多乞丐嗎?”
“都是從外地逃難過來的,好多人連窩窩頭都吃不上。”
賈張氏卻不領情,轉頭就把矛頭對準了易中海:“易中海,你現在可是東旭的乾爹,你一個月掙那麼多錢,就不知道多拿出來一點,給東旭減輕點壓力嗎?”
易中海臉色一沉,語氣帶著幾分不悅:“老嫂子,我每個月可是給你們家二十塊錢。”
“雖然我和你們一起吃,但我就晚上在這兒吃一頓,白天都在廠裡食堂吃。”
“這二十塊錢,怎麼著都夠了吧?我一個人一頓飯,一個月估計都花不到五塊,剩下的錢,可全貼補東旭他們了,你可不能這麼冤枉人。”
“東旭,他說的是不是真的?”賈張氏轉頭看向兒子。
賈東旭尷尬地點了點頭:“媽,乾爹說的是實話,他每個月確實給咱們二十塊錢。”
“那也不行!”賈張氏蠻橫地說道,“你一個月可是掙八十多塊錢,怎麼才出二十塊錢?”
“從下個月開始,你得給四十塊,這樣才行!”
聽到這話,易中海的臉“唰”地一下就黑透了,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攥了起來。
一旁的賈東旭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嚇得趕緊說道:“媽,你怎麼能這樣呢?乾爹已經幫了我們家很多了,你可不能再這樣要求他。”
“他現在就是個光棍,吃飯都在咱們家,讓他多出點錢怎麼了?”賈張氏不以為然,理直氣壯地說道。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站起身說道:“老嫂子,沒想到你對我意見這麼大。”
“那從明天開始,我就自己做飯吃,不來打擾你們了。”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
“乾爹,乾爹!你別聽我媽亂說,她就是剛回來,腦子還沒轉過來,沒有別的意思!”賈東旭連忙追上去,想要拉住他。
可不管賈東旭怎麼喊,怎麼解釋,易中海都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賈家大門,回了自己家。
賈東旭無奈地回到屋裡,看著賈張氏,又氣又急:“媽,你這是幹嘛啊?咱們家還得靠乾爹幫襯呢!”
“現在你把他氣走了,咱們家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六個孩子,再加上我們三個大人,就憑我這點工資,糧食怎麼夠吃?”
賈張氏卻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東旭,你懂甚麼?易中海這個老傢伙,肯定是在玩欲擒故縱。”
“過不了兩天,他自己就會過來道歉,還會乖乖把錢送來的。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她說著,拿起桌上的一個窩窩頭,又夾了一大筷子炒土豆絲,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彷彿剛才那個嫌棄飯菜不好的人不是她。
她只顧著自己吃,根本不管旁邊臉色鐵青的賈東旭和滿心委屈的秦淮茹。
賈東旭看著母親這副模樣,只覺得一陣頭疼。
他知道,易中海這次是真的生氣了,想要再挽回,怕是難了。
而秦淮茹低著頭,默默地吃著手裡的窩窩頭,心裡一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