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就到了年底。
軋鋼廠的辦公樓裡透著一股壓抑的沉悶，後勤部辦公室內。
李懷德坐在辦公桌後，眉頭緊鎖，手裡夾著的煙燃了半截，菸灰都快掉落在桌面上。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重重嘆了口氣：“唉，柱子，今年這光景，跟去年可比不了嘍。”
何雨柱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可不是嘛李哥，現在日子越來越難了。”
“糧食定量一減再減，真不知道這種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
“難啊。”李懷德掐滅菸頭，臉上滿是愁容。
“今年廠裡是真拿不出甚麼福利了，只能給大夥按時發工資。”
“年終福利這塊，普通工人那邊肯定是沒有了，也就咱們這些領導幹部，我給部門裡的核心骨幹稍微準備了一點，聊勝於無。”
何雨柱聞言，坦然一笑：“李哥，您是後勤部的老大，怎麼安排都合情合理。”
“現在這行情，大夥心裡都有數，能拿到工資就不錯了，沒人會怪您的。”
“還是你小子懂事，瞭解哥哥的難處。”李懷德臉上露出一絲欣慰，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期待。
“柱子，有個事兒還得麻煩你。你那條門路，現在還能不能弄點豬肉來？”
何雨柱心裡早有預料，年底正是求人辦事的高峰期，李懷德八成是要用豬肉送禮。
他沉吟片刻，如實說道：“李哥，要是還想像去年那樣弄好幾千斤，那基本上是不可能了，現在物資緊俏得很。”
“但如果是幾百斤，我倒是能想想辦法，應該能弄得到。”
“好！好！好！”李懷德一聽，頓時喜上眉梢，臉上的愁容一掃而空，連拍了三下桌子。
“柱子，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幾百斤我也不嫌少，你要是能弄來，可就幫了哥哥大忙了！”
“李哥，我有點不明白。”何雨柱略帶疑惑地問道。
“咱們廠現在將近五千人，明年還要擴招，這幾百斤豬肉，就算想給工人分，也不夠塞牙縫的啊？”
李懷德擺了擺手，神秘一笑：“這些肉可不是給工人發的，我另有他用。”
“這豬肉我私人買了，你弄過來之後，先放在廠裡的庫房就行，稍後我私人給你結賬，不會讓你為難。”
何雨柱瞬間明白了，李懷德這是要拿這些豬肉去打點關係、送禮用。
不過這都是別人的私事，與自己無關，他只需照做就行。
何雨柱爽快應道：“李哥，沒問題。我明天下班後就去問問，看看具體能弄到多少。”
“別等明天了！”李懷德急不可耐地說道，“你小子今天就去，現在就去！”
“我給你批假，明天一上班就給我結果，三天之內務必把豬肉拉過來，耽誤不得！”
“行，那我現在就去。”何雨柱沒有猶豫，起身應道。
辭別李懷德，何雨柱從辦公樓出來，推上停在樓下的舊腳踏車，徑直駛出了軋鋼廠大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轉眼兩三個小時就溜走了。
何雨柱看了看天色，離下班時間不遠了，便不再耽擱，騎著腳踏車返回了廠裡。
他徑直來到李懷德的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陣含糊的應答聲，卻沒人來開門。
何雨柱也不著急，就站在門口耐心等候。
過了約莫十分鐘，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拉開，劉嵐低著頭快步走了出來。
她抬頭撞見何雨柱，臉上瞬間飛起兩朵紅霞，眼神躲閃，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連一句招呼都沒打，就匆匆低著頭跑開了，腳步都帶著幾分慌亂。
何雨柱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暗暗嘀咕：看來還是躲不過上輩子的命運，劉嵐終究還是跟李懷德混在了一起。
不過這都是她自己選的路，路是好是壞，都得她自己走，跟自己沒甚麼關係，沒必要多管閒事。
他定了定神，整了整身上的工裝，輕輕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柱子，你回來了？怎麼樣，事情辦得順利嗎？”李懷德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見他進來，連忙放下茶杯問道，眼神裡滿是期待。
何雨柱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從容說道：“李哥，搞定了！那邊回話了，大概能弄來五百斤左右，最快明天就能拉過來。”
“哈哈哈！太好了！”李懷德開懷大笑，猛地站起身，親自給何雨柱倒了一杯熱茶，遞到他手裡。
“柱子，快喝杯茶暖暖身子，辛苦你了！那豬肉明天就讓他們送過來，我派人跟著你去接貨。”
“沒問題。”何雨柱接過茶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我已經跟對方說好了，明天讓後勤部派輛車，我帶著人過去拉。”
李懷德滿意地點了點頭，看著何雨柱的眼神越發和善：“柱子，你這次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去年你幫我弄那麼多物資，我就說要報答你，結果一直沒來得及，今年你又這麼給力，哥哥記在心裡了。”
“李哥，咱倆誰跟誰啊，說這些就見外了。”何雨柱笑著說道。
“話可不能這麼說。”李懷德擺了擺手，忽然想起甚麼，問道，“上次我給你的腳踏車票，你怎麼沒買新車？我看你騎的還是那輛舊的，都掉漆了。”
何雨柱無奈地搖了搖頭：“別提了李哥，上次那張票被我妹妹雨水拿走了。”
“她說上高中，想自己買一輛腳踏車，我就給她了。”
“這丫頭，倒是挺有主意。”李懷德笑了笑，轉身從辦公桌抽屜裡翻了翻，摸出一張嶄新的腳踏車票，放在桌面上，推到何雨柱面前。
“柱子，這張票你拿著。你好歹也是食堂副主任，天天騎著輛舊車上下班，多沒面子？趕緊去買輛新的，也方便。”
何雨柱看著桌上的腳踏車票，心裡一陣暖意，連忙拿起收好：“那我就謝謝李哥了，您太客氣了。”
“跟我客氣甚麼。”李懷德擺了擺手，又從抽屜裡拿出兩個招工名額，遞了過去。
“明年廠裡要擴招，你是食堂的副主任，我給你留了兩個工作指標，到時候你讓人直接來廠裡報到就行。”
何雨柱接過小本子一看，上面赫然寫著“軋鋼廠錄用指標”幾個大字，他心裡一動，連忙說道：“李哥，這不好吧？這麼珍貴的指標，我怎麼好意思要？”
“有甚麼不好意思的。”李懷德不以為然地說道，“咱們廠這次擴招，名額不少，大部分都留給了退伍軍人，但也有一部分是咱們內部招聘的名額。”
“這些內部名額，本來就是分配給各個部門領導的，你大小也是個副主任，拿兩個名額天經地義，放心拿著吧。”
何雨柱心裡樂開了花，他正愁明年怎麼給六根安排工作，沒想到李懷德直接送了兩個指標，這下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他不再推辭，笑著把指標收好：“那我就不客氣了，多謝李哥關照！”
“這才對嘛。”李懷德滿意地笑了，“行了，沒別的事兒你就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還要辛苦你去拉豬肉。”
“好嘞，李哥再見。”何雨柱起身告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走出辦公樓，何雨柱騎上自己的舊腳踏車，心裡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