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提著肉剛進家門,就聞見廚房裡飄來飯菜香,陳慧娟正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活。
屋裡炕上,何雨水和何雨田正玩得熱鬧,笑聲清脆。
“哥哥!”見他進來,何雨田立馬從炕上滑下來,小短腿噔噔跑著撲進他懷裡。
何雨柱笑著接住妹妹,揉了揉她的頭髮:“雨田今天在家乖不乖?”
何雨田仰著小臉,認真點頭:“我可乖啦!一整天都跟著雨水姐姐在家玩,沒搗亂。”
何雨柱忍俊不禁,從兜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遞過去。
何雨田眼睛瞬間亮了,一把搶過糖,飛快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小臉上滿是滿足。
一旁的何雨水目光落在他手裡的肉上,好奇問道:“哥,這肉哪兒來的?怎麼就這麼點?”
“廠裡發的年終福利。”何雨柱晃了晃手裡的肉解釋。
何雨水有些意外:“我還以為廠裡就說說呢,居然真發肉了?”
“肉都拉到廠裡了,總不能堆著放壞,自然要發給大夥。”何雨柱笑著說。
不多時,何大清踏著暮色回到家,一家人圍坐在八仙桌旁,熱氣騰騰的飯菜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陳慧娟夾了一筷子菜,隨口問道:“當家的,今兒柱子廠裡發了豬肉,你們紡織廠沒給你們發點年終福利?”
何大清扒拉著米飯,重重嘆了口氣:“福利倒是有,就幾盒點心,不值當甚麼。”
“我忙得忘了拿,還擱在辦公室呢。說到底,還是軋鋼廠氣派,上千人的大廠,哪是我們這紡織廠能比的。”
一旁的何雨水放下筷子,脆生生插了句嘴:“爸,咱們家又不缺那點東西,有哥在,啥好吃的沒有?”
何大清聞言點頭,目光掃過桌上的菜,又轉向陳慧娟:“對了,離過年沒幾天了,家裡年貨都備齊了嗎?”
陳慧娟眉眼彎彎,笑著應道:“早置辦妥當了。肉是柱子弄來的,都收拾好放在廚房了。”
“蔬菜、乾貨那些怕凍著,全存進中院的地窖裡。”
“就連過冬的煤球和零碎物件,也都一一備齊,沒甚麼要補的了。”
“有柱子在,家裡這些事我是真省心,啥都不用我多管,他一個人就辦得妥妥帖帖。”何大清臉上露出欣慰的笑,語氣裡滿是對兒子的認可。
陳慧娟卻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嗔道:“當家的,話可不能這麼說。”
“你是一家之主,哪能事事都讓孩子扛著?這家裡的主心骨得是你,該支稜起來的時候可得拿出當爹的樣子。”
何大清放下碗筷,擺了擺手:“我這年紀也大了,精力跟不上。”
“往後家裡的事,就讓柱子拿主意,我聽他的就行。”
何雨柱見兩人爭執,連忙打圓場:“爸,陳姨,一家人過日子,和和氣氣的比啥都強,別琢磨這些有的沒的。快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何大清笑著應了聲“好”,一家人不再多言,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這頓晚飯。
飯後,何大清打算帶著陳慧娟和小女兒何雨田回中院的住處,剛踏出東跨院的門檻,就被迎面走來的閆埠貴攔了個正著。
“老何,等會兒!我有事兒找你聊聊。”閆埠貴臉上堆著笑,眼神卻透著幾分急切。
何大清愣了一下,心裡犯起嘀咕,但還是轉頭對身旁的陳慧娟說:“你先帶著雨田回去,我跟老閆說兩句話就來。”
陳慧娟點點頭,牽著何雨田的手,順著衚衕往中院正房走去。
這邊,何大清跟著閆埠貴走到院門口的僻靜處,開門見山地問:“老閆,有話不妨直說,到底啥事?”
閆埠貴搓了搓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老何,這不快過年了嘛,我家解成過完年就滿十八了。”
“這孩子自從初中畢業,就一直在家晃悠,沒個正經營生。”
“以前是年紀小,找工作沒門路,現在眼看成年了,總不能一直這麼漂著。”
他頓了頓,目光熱切地看著何大清:“我知道你現在是紡織廠的食堂主任,大小也是個領導,肯定有門路。”
“你看能不能幫幫忙,把解成弄進紡織廠,哪怕是個臨時工,先幹著也行啊。”
何大清一聽這話,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連忙擺手:“老閆,這事兒恐怕真幫不了你。”
“你也知道,紡織廠大多是女工崗位,男同志的名額本來就少,現在廠里人員都滿了,一個蘿蔔一個坑,哪有多餘的位置?”
“再說,我就是個食堂主任,只管食堂裡的伙食,人事上的事我說了可不算,連人事科科長的面都難得見幾回。”
“我這工作,還是託柱子的關係才進來的,剛站穩腳跟沒幾天,哪有能力幫人安排工作?”
“老何,咱們可是幾十年的老鄰居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閆埠貴不肯放棄,語氣帶著幾分懇求。
“你就忍心看著解成整天遊手好閒?再過兩年他都該談婚論嫁了,沒個正式工作,誰家姑娘願意嫁過來?”
“你就看在鄰居的情分上,想想辦法,成不?”
“不是我不幫,是真沒這個本事。”何大清無奈地嘆了口氣。
“廠裡招工有規定,我就是想幫,也不能違反制度啊。”
“別說我只是個食堂主任,就算是廠長,也不能隨便往廠裡塞人。”
閆埠貴眼珠一轉,似乎早有準備,又湊近了些:“老何,我知道按正常路子難辦。”
“那你幫我問問,廠裡有沒有人願意把工作名額賣出來?”
“只要能讓解成進廠,我願意掏錢買!”
何大清沉吟片刻,點頭道:“買工作的事兒,我倒是可以幫你打聽打聽。”
“不過你可得有個心理準備,現在一個正式工作名額金貴得很,少說也得幾百塊錢,可不是小數目,你真捨得花這個錢?”
“捨得,怎麼不捨得!”閆埠貴立刻笑了起來,話鋒卻一轉。
“不過老何,你現在可是食堂主任,咱們又是街坊鄰居,你幫我打聽的時候,能不能跟人家說說,給我打個對摺?”
“你好歹是食堂主任,要是不打折也太不給你這個主任面子了不是?”
何大清聞言,心裡頓時一陣無語,忍不住用手揉了揉額頭。
這閆埠貴真是摳到家了,買工作還要討價還價,居然還想讓人家看自己的面子打折,簡直是異想天開。
他強壓下心裡的不快,耐著性子解釋:“老閆,你太高看我了。”
“人家賣工作,是按行情定價,哪會因為我一個食堂主任就降價?”
“再說,人家把工作賣了,以後就跟紡織廠沒關係了,犯得著給我這個面子嗎?”
“那你就多找幾個人問問唄!”閆埠貴不死心,繼續說道,“總有一個會給你面子的,到時候我把錢備好,直接買下來就行。”
何大清聽得心裡直冒火,暗自罵道:閆老扣,你他媽真是摳出天際了,不光想佔便宜,還想把我當槍使!真當別人都是傻子,會半價把工作賣給你?
但礙於鄰居情面,他又不能直接發作,只能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幾分敷衍:“老閆,這事兒真不好辦,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證。”
“不過既然你開口了,我過完年上班後,就幫你問問吧,有訊息了再告訴你。”
閆埠貴見他鬆口,臉上立刻露出喜出望外的神情,連忙說道:“老何,我就知道你靠譜!那我可就等著你的好訊息了,辛苦你了!”
“行了,先這樣吧。”何大清敷衍地笑了笑,“外面天寒地凍的,我就先回去了。”
“好好好,你快回吧!”閆埠貴連忙點頭。
何大清不再多說,轉身就往中院走,心裡滿是煩躁,只覺得這趟被攔下來,簡直是給自己找了個麻煩事。
他加快腳步,只想趕緊回到溫暖的家裡,把這糟心的事兒拋在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