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揣著滿肚子的煩躁回了家,剛踏進中院正房,臉上的沉鬱便沒藏住。
陳慧娟正坐在炕邊縫補衣物,抬眼瞥見他這模樣,連忙放下針線迎上來:“當家的,這是怎麼了?跟老閆說啥了,臉色這麼難看?”
何大清重重坐在炕沿上,長長嘆了口氣,將方才閆埠貴攔著他求幫忙找工作、還想半價買工作名額的事兒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呸!這閆埠貴也太不要臉了!”陳慧娟一聽就氣紅了臉,指著門外罵道。
“求人辦事連點誠意都沒有,空著兩隻手就敢開口,還想讓你去跟人談半價,這不是明擺著讓你去丟人現眼嗎?”
“真當別人都是傻子,會把金貴的工作名額賤賣給他?”
“誰說不是呢。”何大清揉著眉心,語氣裡滿是無奈,“我都明說了辦不了,他還死纏爛打,一口一個老鄰居,拿情面壓人。”
“他哪是跟你講情面,分明是想讓你白給他兒子弄份工作!”陳慧娟越說越氣。
“現在一個正式工作名額多金貴?少說幾百塊,咱就算有門路,憑啥平白無故給他?真當咱們家是開銀行的?”
何大清點了支菸,煙霧繚繞中,眉頭皺得更緊:“道理我都懂,可他那性子,我怕他往後三番五次來纏磨,到時候更煩心。”
“要不……你去找柱子問問?”陳慧娟忽然眼前一亮,“柱子腦子活,主意多,說不定能想出辦法應付。”
“對呀!我怎麼把柱子給忘了!”何大清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菸蒂一摁就往外走,“我現在就去找他,看看他有啥辦法。”
出了中院,何大清快步走到東跨院,推門就進。
何雨柱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見他急匆匆進來,放下茶杯問道:“爸,咋了?出啥事兒了?”
何大清一屁股坐在對面椅子上,把閆埠貴找他的事兒又說了一遍,末了嘆道:“我都跟他說辦不了了,他還不依不饒,非要我幫忙打聽買工作的事兒。”
“還得給他打對摺,你說這叫甚麼事兒!我實在沒轍,就來問問你。”
“嗨,這閆老扣,下午剛找過我!”何雨柱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
“也是這套說辭,想讓我把他兒子弄進軋鋼廠,被我直接懟回去了。”
“沒想到他轉頭就找你這兒來了,真是逮著咱們家薅羊毛!”
“啥?他還找過你?”何大清又氣又惱,“這老東西,真是得寸進尺!”
“爸,你別急,這事兒好辦。”何雨柱擺了擺手,胸有成竹地說。”
“往後他再找你,你就說打聽了,廠里根本沒人賣工作,直接給他堵回去。”
“要是他死纏爛打,你就把事兒往我身上推。”
“或者乾脆說,就因為幫他打聽這事兒,被廠裡領導知道了,狠狠批評了你一頓。”
“說你違反廠規,再敢管閒事就開除你,到時候你就說愛莫能助,他總不能逼你丟工作吧?”
何大清有些猶豫:“這麼說……能行嗎?他要是不信咋辦?”
“信不信由他!”何雨柱語氣篤定,“他難道還敢跑到紡織廠去問?就算他真去了,他能見到領導?”
“廠裡的事兒,還不是咱們說啥是啥?他就算疑心,也拿不出證據。”
他頓了頓,又道:“再說了,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求人辦事總得有誠意吧?”
“他空口白牙就想弄份工作,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兒?”
“爸,你別總想著鄰里情面,以前他咋沒把咱們當鄰居?”
“對付這種人,就得硬氣點,別心軟。”
何大清琢磨了一會兒,覺得這話在理,點了點頭:“行,那我就按你說的辦。”
“還有,要是他實在纏得緊,你就故意說重些。”何雨柱補充道。
“就說因為他這事兒,廠裡都要撤了你食堂主任的職位,到時候咱們還得找他賠錢呢!”
“他那人最摳,一聽說要賠錢,保準立馬縮回去。”
“好!這招好!”何大清眼睛一亮,心裡的煩悶一掃而空,“行,我知道該咋做了。”
見父親想通了,何雨柱也鬆了口氣。
何大清起身道謝,轉身回了家。
待他走後,何雨柱靠在躺椅上,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閆老扣,真是為了佔便宜臉都不要了,還想把咱們家當冤大頭,門兒都沒有!”
與此同時,中院的賈家屋裡,卻是另一番熱鬧景象。
秦淮茹正喜滋滋地把兩塊豬肉放進碗櫃,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今天易中海和賈東旭下班回來,各自從廠裡領了一斤豬肉,加起來足足兩斤,過年包餃子的肉算是有著落了。
“乾爹,東旭,今年廠裡咋這麼大方,還發豬肉呢?”秦淮茹擦著手,語氣裡滿是歡喜。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端著搪瓷缸喝著水,聞言笑了笑:“誰知道呢?沒提前通知,下班時突然說發福利,直接領了就回來了。”
“管他為啥,發了咱就吃,哪來那麼多講究。”
賈東旭也跟著點頭,搓著手笑道:“乾爹說得對,發到手裡就是咱的,吃進肚子裡才踏實。管它啥原因呢。”
秦淮茹笑得眉眼彎彎,又問道:“那乾爹,東旭,咱們過年還再買豬肉不?”
賈東旭沒立馬接話,轉頭看向易中海——家裡的開銷大多靠易中海補貼,這事得聽他的。
易中海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秦淮茹隆起的肚子上,語氣放緩:“還是再買些吧。你懷著三個孩子,正是需要補的時候,這兩斤肉哪夠?”
“過年了,得好好補補身子。”
賈東旭一聽這話,頓時喜上眉梢——要是易中海不發話,這買肉的錢就得他掏,家裡本就不寬裕,能省一筆是一筆。
他連忙應道:“哎!那明天一早,我跟乾爹一起去菜市場瞅瞅,再買點回來!”
易中海點了點頭:“行,就這麼定了。”
一旁的棒梗早就盯著碗櫃裡的豬肉,嚥了咽口水,拉著秦淮茹的衣角撒嬌:“媽,爸和爺爺都把肉拿回來了,為啥現在不做呀?”
“我都好久沒吃肉了,上次吃肉還是好久以前呢!”
秦淮茹被他纏得沒法,笑著颳了刮他的鼻子:“你這孩子,剛吃過晚飯,哪能再吃肉?”
“這肉留著明天做,保證有你的份,行不行?”
“不行不行,我現在就想吃!”棒梗搖著她的胳膊,耍賴道,“媽,你就給我做一點唄,一點點就行!”
“別鬧!”秦淮茹臉色沉了沉,語氣嚴肅起來,“剛吃完飯,吃多了積食。”
“聽話,明天再做,要是再鬧,明天就沒你的份了!”
棒梗癟了癟嘴,低頭琢磨了一會兒,覺得還是明天有肉吃更划算,只好小聲說:“那媽你答應我,明天一定要做,不能騙我。”
“媽啥時候騙過你?”秦淮茹揉了揉他的頭,語氣軟了下來,“放心吧,明天一準給你做。”
易中海坐在一旁,眼神淡淡掃過棒梗,沒像以前那樣哄著他。
如今他滿心都惦記著秦淮茹肚子裡的孩子——其中一個要過繼給他,自然比棒梗這個外孫子上心。
賈東旭也是如此,家裡本就拮据,秦淮茹又懷了三個,將來開銷更大,棒梗已經不小了,哪能再像以前那樣慣著?
再說,要是肚子裡有兩個男孩,棒梗就不再是賈家獨苗,他對這個兒子的上心程度,也淡了幾分。
秦淮茹心裡跟明鏡似的,雖說棒梗是自己的親兒子,她難免多疼幾分,但如今家裡的重心都在肚子裡的孩子身上,這份偏愛也淡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