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的辦公樓裡,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映出點點灰塵。
何雨柱坐在辦公室的木椅上,二郎腿翹著,手裡夾著一支菸,煙霧慢悠悠地往上飄,整個人透著股悠哉勁兒。
“咚咚咚——”門突然被敲響,何雨柱立馬坐直身子,把煙往菸灰缸裡摁了摁,清了清嗓子:“進來。”
門被推開,沈麗麗走了進來,穿著一身整齊的工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她看著何雨柱,笑著打趣:“柱子,躲在辦公室裡神神秘秘的,幹嘛呢?”
何雨柱咧嘴一笑,語氣放鬆下來:“原來是沈科長啊,沒幹嘛,這不閒著沒事兒,等著下班呢嘛。”
“你這日子倒挺清閒,上班就盼著下班。”沈麗麗走到他辦公桌前,雙手抱在胸前,眼神裡帶著點笑意。
何雨柱趕緊換了個稱呼,語氣也客氣了些:“麗麗,你找我肯定有事兒吧?直說就行。”
沈麗麗皺了皺眉,故意逗他:“你剛叫我甚麼?再叫一遍?”
何雨柱反應過來,連忙改口:“麗麗,你找我到底啥事兒?”
沈麗麗這才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說:“何雨柱同志,你昨晚表現特別好,我家裡人對你評價都很高。”
何雨柱一聽,立馬樂了,身子往前湊了湊:“那我可真是蓬蓽生輝啊!”
“能得到領導和家裡人的認可,不容易。”
“以後要是你們想吃我做的菜,隨時說,我保證給你們露一手。”
“我跟你說的不是做菜的事兒。”沈麗麗打斷他,眼神坦誠,“是關於你這個人,他們都覺得你靠譜。”
何雨柱愣了一下,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麗麗,你這話可就過了。”
“我這人一身臭毛病,抽菸喝酒,性子還直,有啥值得認可的?”
“我就是個不起眼的廚子,跟那些坐辦公室的沒法比。”
“你怎麼能這麼想?”沈麗麗立馬反駁,語氣嚴肅了些。
“國家都說了人人平等,廚子怎麼了?”
“憑手藝吃飯,不比誰差。你可不能有這種自卑的想法。”
何雨柱笑了笑,沒再糾結這個話題,轉移了注意力:“行,聽你的。”
“咱們不說這個了,聊點別的。”
“你一個女同志,怎麼想著來軋鋼廠上班啊?一般不都去紡織廠嘛。”
沈麗麗嘆了口氣,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我原本是打算去紡織廠的,結果那邊職位滿了,就被調到軋鋼廠了。”
“軋鋼廠也沒甚麼好崗位,最後選了人事科,好歹不算累,也算是個安穩活兒。”
何雨柱豎起大拇指,一臉佩服:“那你可真厲害!別人找份工作都得託關係、搶破頭,你倒好,還能挑挑揀揀的。”
“你可別小看我。”沈麗麗挑了挑眉,帶著點小驕傲,“我學歷可不低,不然人事科也不會要我。”
“厲害厲害,我佩服。”何雨柱笑著附和,倆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從廠裡的趣事說到家裡的日常,氣氛倒也輕鬆。
聊著聊著,沈麗麗突然停下話頭,眼神變得認真起來,看著何雨柱,一字一句地說:“柱子,我喜歡你,咱們倆搞物件吧。”
這話一出,何雨柱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碰在桌子上,水濺出來一點。
他瞪著眼睛,半天沒反應過來——他不是沒察覺沈麗麗對自己有意思,可沒想到對方會這麼直接,這麼快就告白了。
何雨柱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心裡早就有了找物件的標準:得漂亮,還得會伺候人,回家能洗衣做飯,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就算家裡條件差點兒也沒關係。
可沈麗麗呢?人事科的幹部,學歷高,性子也直,家裡條件更是沒法比,明顯不在他的考慮範圍裡。
見他半天不說話,沈麗麗有點著急,往前挪了挪身子:“柱子,你怎麼不說話?你到底想不想跟我搞物件?”
何雨柱這才緩過神,撓了撓頭,語氣盡量委婉:“麗麗,咱們認識才多久啊?”
“滿打滿算也沒幾天,都不瞭解彼此。”
“婚姻是大事兒,可不能這麼馬馬虎虎的。”
“萬一咱倆不合適,到時候都後悔,多不好。”
“你還是回去好好考慮考慮,等想清楚了,再做選擇也不遲。”
他這話已經說得很明顯了——就是不想跟她搞物件。
可他沒好意思直接拒絕,怕傷了沈麗麗的面子。
可沈麗麗卻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反而更堅定了:“我早就深思熟慮過了,我就是想跟你搞物件。”
“所以今天才鼓足勇氣來問你,你現在立刻、馬上回答我。”
何雨柱心裡一陣無語:“我這話說得還不夠明白嗎?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啊?非要我把話說死。”
沒辦法,他只能硬著頭皮,語氣更直接了些:“麗麗,我覺得咱們倆不合適。”
沈麗麗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反問:“我覺得咱倆挺合適的啊,哪裡不合適了?”
何雨柱嘆了口氣,語氣放軟了些:“麗麗,咱們倆的差距太大了。”
“你是人事科的幹部,學歷高、工作體面。”
“我就是個廚子,每天圍著灶臺轉,性子還粗。”
“真要是在一起,日子過不到一塊兒去,到時候只會互相委屈,何必呢?我相信你能遇到比我更配你的人。”
這話一出口,沈麗麗的眼圈瞬間紅了。
她咬著嘴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聲音也帶著哭腔:“柱子,原來你不喜歡我……我還以為你也對我有意思。”
“今天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才來跟你說……是我一廂情願了,對不起。”
她說完,不等何雨柱開口,轉身就往門外跑,“砰”的一聲帶上門,腳步聲越來越遠。
何雨柱看著緊閉的門,又看了看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茶杯,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
可他知道,長痛不如短痛,現在說清楚,總比以後拖著強,省得沈麗麗陷得更深。
他沒起身去追,只是拿起煙,又點了一支,煙霧裡,臉上的神情複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