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嘆了口氣，只能硬著頭皮站起來：“護士，我跟你去交。”
跟著護士到了繳費處，秦淮茹小聲問：“護士，多少錢啊？”
“這次用藥三塊二，”護士一邊開票一邊說，“不過按他的情況，最少得住兩天，你先交十塊錢押金，出院的時候多退少補。”
秦淮茹從貼身衣袋裡掏出疊得整整齊齊的錢，數出十塊遞過去，心裡像被剜了一塊肉。這十塊錢，夠家裡買好幾天的高價糧了。
交完費回到病房，裡面還是安安靜靜的。
秦淮茹知道，家裡人就是想借著爹住院的事兒，讓她多掏點錢，好給大哥娶媳婦兒。
她走到床邊，深吸了一口氣：“爹，媽，大哥，你們的心思我明白。”
“可我們家是真的難，我也拿不出更多錢了。”
“剛才交住院費已經花了十塊，我這裡還有二十塊，你們拿著。”
“要是不夠，你們就自己想辦法吧，我是真的沒錢了——總不能讓我餓著棒梗他們，來給大哥湊彩禮吧？”
“就算我願意，東旭也不會同意的。”
說著，她從兜裡掏出二十塊錢，放在秦有財的枕頭邊。
劉秀英看到錢，臉上的愁雲一下子散了，立馬笑著說：“淮茹，有這二十塊錢就夠了！愛國，還不快謝謝你妹妹！”
秦愛國趕緊上前，搓著手，臉上滿是感激：“淮茹，謝謝你啊！要是沒有你，我這輩子可能真的娶不上媳婦兒了。”
“大哥，你拿著錢趕緊去辦正事吧。”秦淮茹勉強笑了笑，“我能幫的就這麼多，別的我是真有心無力了。”
看著那二十塊錢，秦淮茹心裡一陣肉疼。
這可是二十塊啊！要是換成肉，能買好幾斤，棒梗要是看到，肯定能高興好幾天。
上次棒梗在院裡看到別家孩子吃肉，回來跟她鬧了好幾天，她都沒捨得買。
可現在，這錢卻要拿去給大哥湊彩禮。
她心裡不是滋味，卻又沒法說——那是她的親大哥，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打一輩子光棍。
秦有財看著女兒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拍了拍她的手：“淮茹，委屈你了。等以後家裡日子好了，爹一定補償你。”
秦淮茹搖了搖頭，強忍著眼淚：“爹，您別這麼說。只要您好好的，比啥都強。”
劉秀英坐在床邊，拿著那二十塊錢反覆摩挲，嘴裡還唸叨著：“這下好了，愛國的事兒總算有譜了。”
“等他娶了媳婦兒，家裡多個人手，日子就能好起來了。”
秦淮茹沒接話，只是坐在床邊，握著秦有財的手，眼神卻飄向窗外。
她不知道，這次幫了大哥，下次小弟娶媳婦兒的時候，她又該怎麼辦。
家裡就那麼點家底，這次拿出二十塊，剩下的錢連下個月的高價糧都未必夠買，棒梗想吃肉的願望，怕是又要落空了。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腳步聲。
秦淮茹心裡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喘不過氣來
下午的陽光透過病房窗戶，落在秦有財臉上。
秦淮茹看著父親臉色好了些，心裡稍定。
“爹，您在這兒好好養著，醫院食堂有飯菜，讓大哥待會兒去打。”
她又轉向劉秀英，“媽，孩子還託在別人家，我不放心，先回去看看。”
“等傍晚東旭下班，我再跟他過來。”
秦有財虛弱地點點頭：“你有事就先回，這裡有你媽和你哥呢，不用惦記。”
劉秀英也幫腔：“槐花剛餵過，餓不著，讓她在這兒陪我們。”
“你趕緊回去給小當餵奶，那孩子怕是早餓了。”
秦淮茹應下，又叮囑了幾句，才轉身離開病房。
走在回四合院的路上，她心裡直打鼓。
一下午花了三十塊，那可是賈東旭一個月的工資。
往後的日子該咋過？她嘆了口氣，腳下的步子又快了些。
剛進四合院，就看到棒梗在前院獨自玩石子，楊瑞華抱著小當，滿臉焦急地來回踱步，小當哭得撕心裂肺。
“淮茹！你可回來了！”楊瑞華一見她，立馬把孩子塞過來。
“快給小當餵奶，這孩子餓壞了，哭了快一個鐘頭，我也沒法子，這麼小的孩子吃不了棒子麵糊糊。”
秦淮茹趕緊接過小當，一邊哄一邊道謝：“三大媽，辛苦您了。”
“都是一個院的，客氣啥。”楊瑞華搓了搓手，眼神往她兜裡瞟。
秦淮茹立馬懂了，從兜裡掏出兩毛錢遞過去。
楊瑞華接過錢，眉開眼笑地回了家。秦淮茹抱著小當，帶著棒梗，也匆匆回了屋。
時間一晃到了傍晚，秦淮茹剛把棒子麵粥端上桌，就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
賈東旭和易中海一起走了進來，賈東旭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
“淮茹！今天有大好事！”賈東旭剛進門，就興沖沖地喊。
可話音剛落，他就發現秦淮茹臉色不對，“你咋了？出啥事兒了？”
秦淮茹放下手裡的碗，聲音低了些：“東旭，我爹今天在地裡暈倒了，送城裡醫院了，我下午去看過。”
賈東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急忙追問：“爹咋樣了？嚴不嚴重？”
“醫生說積勞成疾，還有營養不良，拖太久才暈倒的。”
秦淮茹嘆了口氣，“以後不能下地了，得在家靜養。你先吃飯，吃完咱們一起去醫院看看。”
賈東旭點點頭，坐下拿起筷子大口扒飯，又忍不住開口：“對了淮茹，我今天考上二級工了！以後每個月工資多五塊，能拿到三十八塊了！”
秦淮茹一聽，眼睛亮了亮，臉上終於有了笑意：“真的？這可太好了！五塊錢能買不少棒子麵，夠咱們家吃半個月了！”
可笑著笑著，她又低下了頭，神色黯淡下來。
賈東旭察覺到不對，放下筷子：“你咋了？還有事兒瞞著我？”
秦淮茹咬了咬唇，小聲說：“今天去醫院，我媽和我爹想讓我出錢給大哥娶媳婦兒。”
“我沒辦法，就給了他們二十塊……我怕你不高興，一直沒敢說。”
賈東旭眉頭皺了起來，心裡盤算著：二十塊可不是小數，抵得上自己半個月工資。
但轉念一想，這幾年確實沒幫襯過老丈人家，錢已經給出去了，再要回來也不像話，還能落個好名聲。
想通後，他舒展眉頭，拍了拍秦淮茹的手：“咱家情況你也清楚，不過錢給都給了，就別想了。”
“下次發工資前，咱們省著點過就行。”
秦淮茹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眼眶有點紅：“東旭，對不起，這次是我沒跟你商量。以後用錢的事兒，我一定先跟你說。”
“別胡思亂想了，快吃飯。”賈東旭拿起筷子，又給她夾了一筷子鹹菜，“吃完早點去醫院，別讓爹和媽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