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的飯桌上,何雨柱一家圍坐,熱氣騰騰的餃子冒著白氣。
陳慧娟懷裡的何雨田,小手抓著個餃子就往嘴裡塞,圓乎乎的臉蛋沾了點麵皮。
何雨水看得咯咯笑,湊過去輕聲說:“雨田,慢慢吃,姐姐這兒還有呢。”
“我專門給你留了兩個,還是我親手包的。”
陳慧娟笑著拍了拍雨水的手:“雨水,你自己吃,別管他。我來喂他,別耽誤你吃飯。”
“陳姨,沒事的,”何雨水擺了擺手,眼睛還盯著弟弟,“我就喜歡跟弟弟待在一起。”
何雨柱放下筷子,看向妹妹:“雨水,那你趁著還沒開學,就天天跟雨田待著,多陪他玩玩。”
“哥,我放寒假後就一直跟他玩呢,”何雨水眼裡閃著光,“這小孩子可真有趣。”
何雨柱忽然想起甚麼,問道:“你都上五年級了,寒假作業做完了嗎?”
何雨水胸脯一挺,得意地說:“哥,你還不知道我?我早就做完了!別人要寫十天,我兩天就搞定了。”
一旁的何大清忍不住笑了,放下酒杯說:“這個我信。”
“平時雨水每次考試都是滿分,做作業對她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
“還是爹懂我!”何雨水朝著何大清眨了眨眼。
陳慧娟看著懷裡的雨田,輕聲問何大清:“當家的,你說雨田長大了,能有雨水這麼聰明嗎?”
何大清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說:“那肯定跟雨水一樣聰明!”
“雨田和雨水都是我親生兒女,肯定都遺傳了我的聰明才智。”
陳慧娟伸手輕輕打了他一下,笑著吐槽:“臭美吧你!不誇你兩句,你就自己誇自己。”
何大清摸了摸鼻子,笑著說:“沒辦法,事實就擺在這兒,我只是說實話而已。”
何雨柱看著眼前熱熱鬧鬧的一家人,心裡別提多開心。
可笑著笑著,思緒卻飄回了上輩子——那個他從小生活到大的小山村。
那時候,父母都是普通農民,家裡還有爺爺奶奶,兄妹四個裡,他是最小的。
也正因為他小,從小就最受寵,也是家裡唯一一個能讀完書的。
家裡條件不好,根本撐不起四個孩子都讀書。
兩個姐姐成年後,早早地就嫁了人。
大哥也沒念幾年書,十幾歲就出門打工掙錢。
每次想起這些,哥哥姐姐當初的話就會在耳邊迴響——
“都是你!甚麼好東西都是你的,爺爺奶奶就疼你一個!”
“為甚麼不讓我讀書?為甚麼只讓你讀書?我也是爸媽的孩子啊!”
“為甚麼他們就疼你?生而為人都是第一次,就因為我早出生幾年,凡事都得讓著你?”
“大哥說得對,為甚麼我的人生要這樣?”
“我不該早早嫁人,我也該去上大學,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剛成年就匆匆嫁了人……”
每次想到這些,何雨柱心裡都滿是愧疚。
可結局早已成定局,他再怎麼後悔,也改變不了甚麼。
以前的日子裡,他幾乎每天都活在內疚和自責中。
後來走出山村,他也沒闖出甚麼名堂,最後成了一名外賣小哥,直到莫名其妙來到了這個年代。
眼前的畫面,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家人圍坐吃飯,和和氣氣,沒有爭吵,沒有委屈。
以前在家的時候,每次家裡有好吃的,爺爺奶奶總會先塞給他。
他想分給哥哥姐姐,卻被爺爺奶奶制止,哥哥姐姐還會因為搶吃的被教訓。
從那以後,哥哥姐姐看他的眼神,就沒了以前的溫和,多了幾分怨懟,甚至有些惡狠狠的。
“哥!哥!你在想甚麼呢?”何雨水的聲音打斷了何雨柱的回憶。
他回過神,看向妹妹:“沒甚麼,就是想起點以前的事。怎麼了?”
何雨水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哥,今年去師傅家拜年,能不能帶上我?”
“我好久沒見師傅師孃他們了,想去看看他們。”
何雨柱笑著點頭:“沒問題!等年初二,你就跟我一起去。”
何大清這時開口問道:“柱子,去你師傅家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早就準備好了,”
何雨柱說道,“今年我還弄了點大米和白麵。”
“我知道師孃過苦日子過來的,家裡還有三個孩子要養,平時肯定天天吃二合面。”
“我還準備了十幾斤豬肉,到時候一起帶過去。”
何大清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柱子,大道理我就不講了,你做得一點都沒錯。你師傅也算是你的恩人,該好好孝敬。”
“我知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何雨柱語氣誠懇,“沒他教我廚藝,我也不能出人頭地,更不可能拿這麼高的工資。”
陳慧娟忽然嘆了口氣,說道:“現在街道上的小販是越來越少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以前這個時候,街上多熱鬧啊。”
何雨柱解釋道:“現在基本上都已經公私合營完成了!”
“各家廠子、酒樓,還有街道上的商鋪,都開始由國家的人管理。”
“以後不會再允許私人買賣了,想買東西都得去指定的供銷社或者百貨大樓,私人不能再做買賣了。”
“柱子,真的會這樣嗎?”
陳慧娟有些驚訝,“怪不得最近街道上冷冷清清的,沒以前有煙火氣了。”
“是啊,你們沒看從去年開始,公私合營就一直在推進。”
何雨柱繼續說,“現在豐澤園的欒掌櫃,已經說不上話了,以後都由公方經理全權管理,欒掌櫃估計也就只剩一點分紅了。”
何大清聽到這裡,放下筷子,有些擔憂地問:“柱子,那以後你在豐澤園,還能繼續幹下去嗎?”
何雨柱沉默了一下,緩緩說道:“明年估計我就要離開了!”
“現在物資越來越緊俏,來吃飯的人也越來越少。”
“像豐澤園這樣的酒樓,也不需要那麼多廚師了。”
“平常吃飯的人沒以前多,酒樓不可能養著這麼多閒人。”
“現在酒樓做川菜的,也就我和師傅兩個人。”
“我要是留下來,師傅就得走,我不能這麼做,所以我得離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還有時間,倒是可以慢慢找。”
“你們也不用擔心我,軋鋼廠的後勤部李部長,已經邀請我好多次了,下次他再過來,我就答應他去軋鋼廠。”
“我在豐澤園待了三年,也差不多了,算是對得起師傅和欒掌櫃的栽培了。”
何大清聽完,點了點頭:“柱子,你有你的想法,我不阻攔。”
“還是和以前一樣,以後這個家,你說了算。”
陳慧娟這時看向何大清,著急地問:“當家的,那你那邊怎麼樣?柱子都要換工作了,你這邊不會也出問題吧?”
何大清低下頭,聲音有些低沉:“跟柱子那裡差不多。我們酒樓做魯菜的師傅,也不止我一個。”
“如果真像柱子說的那樣,以後酒樓要精簡人手,到時候估計走的人,應該是我。”
“當家的,這可怎麼辦啊?”
陳慧娟一下子慌了,聲音都有些發顫,“這好不容易日子才安穩下來,可不能出岔子啊。”
何雨柱見狀,連忙安慰道:“陳姨,你別擔心。”
“那李部長人不錯,到時候我讓他幫幫忙,看看四九城其他廠裡需不需要大廚。”
“憑我爹的手藝,肯定能解決工作的事,你放心。”
陳慧娟聽了何雨柱的話,懸著的心才慢慢放了下來。
她一直十分信任何雨柱,何大清現在這份工作,當初也是何雨柱幫忙找的。
“柱子,有你這話,姨就放心了,”陳慧娟臉上露出了笑容,“有你在,我們這個家就穩了。”
何雨田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伸出小手抓住何雨柱的手指,咿咿呀呀地叫了兩聲。
何雨柱笑著摸了摸弟弟的頭,心裡暗暗想著:不管以後遇到甚麼事,他都會護住這個家,讓大家一直這樣安穩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