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兩個月的生活,雖然她自己攢的三十多塊錢還沒動。
但那都是她留著應急的,手裡根本沒有多餘的錢去給賈張氏買被子、寄錢。
這些日子,她和棒梗能過得下去,全靠著易中海時不時給點錢買肉補。
還有許大茂偶爾送些菜接濟,這才沒花他兜裡的錢。
要是把自己僅有的那點錢寄給賈張氏,萬一之後家裡出點甚麼急事。
比如棒梗生病,或者有其他需要用錢的地方,那可就真的沒辦法了。
而且她心裡也有點委屈:自己的錢憑甚麼要寄給賈張氏?
當初賈張氏在家的時候,也沒少為難自己,現在倒是想起要自己接濟了
可再怎麼委屈,她也沒轍,還是要維護自己好兒媳婦的形象。
只能抬頭看向許大茂,帶著點懇求的語氣說道:“大茂,你說姐該怎麼辦呀?”
“姐家裡真的一分錢都沒有了,這些日子要不是你經常送菜幫我”
“還有乾爹時不時接濟,我跟棒梗恐怕都活不下去了。”
“現在我婆婆又讓我寄錢買被子,可我哪來的錢呀?
許大茂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有了主意,他看著秦淮茹,故意說道:“秦姐,不是我說句不好聽的,賈張氏都去大西北那麼久了。”
“當初判了那麼多年,那邊兒的環境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麼惡劣,她能不能活著回來都不一定。”
“你現在家裡這麼困難,自己都快顧不上了,還幹嘛要給她寄錢呀?”
“直接不管她不就行了!反正她也不知道家裡的情況,就算你不寄,她也沒辦法。”
秦淮茹卻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大茂,話可不能這麼說。”
“賈張氏畢竟是我婆婆,是東旭的媽,現在東旭不在家,我作為兒媳婦,怎麼能不管她呢?”
“就算我自己少吃一點,少花一點,也得想辦法湊錢給她寄過去。”
“畢竟她在那邊兒過得太苦了,能讓她在那邊兒過得好一點,我也算是對得起東旭。”
“以後東旭回來了,我也能跟他有個交代。”
許大茂見秦淮茹這麼固執,又接著說道:“秦姐,我記得之前你就給她寄過一次錢和東西了吧?”
“這次要是再寄了,保不齊明年這個時候她還會寄信來要,到時候你怎麼辦呢?”
“雖說明年東旭就該出來了,東旭出來了就能掙錢,到時候寄錢也沒事兒。”
“可現在你手裡根本沒閒錢,這可怎麼弄呢?”
秦淮茹被許大茂這麼一問,又沒了主意,只能帶著點祈求的語氣說道:“大茂,你看你能不能先幫姐一個忙,借我點錢?”
“等之後我有錢了,肯定會還給你的。”
許大茂心裡早就打著自己的小算盤,覺得這是個拉近和秦淮茹關係的好機會。
於是故意露出為難的神色,說道:“秦姐,你也知道,我一直跟著我爹下鄉放電影,根本沒甚麼固定工資。”
“手裡那點錢都是我的私房錢,平時我自己都捨不得花。”
“你要讓我借你錢,倒也不是不行,可你該怎麼報答我呢?”
說完,他搓了搓手,那雙賊溜溜的眼睛一直盯著秦淮茹的糧袋子,心裡打著小算盤。
秦淮茹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裡一陣反感,可還是強壓著情緒。
語氣帶著點懇求說道:“大茂,我可是你東旭哥的媳婦兒,你可不能有別的想法。”
“你就看在秦姐現在這麼難的份兒上,幫幫秦姐唄?等以後我肯定不會忘了你的好。”
許大茂卻不吃這一套,直接說道:“秦姐,話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又不給我回報,我憑甚麼天真地把錢借給你呀?”
“我又不是冤大頭,犯不著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兒。”
說完,不等秦淮茹再說話,他就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賈家,只留下秦淮茹一個人站在屋裡。
對著那封信,滿心都是絕望和無助。
傍晚,天漸漸暗了下來。
秦淮茹在廚房裡做飯,手裡拿著鍋鏟,眼神卻有些發飄,炒著菜都有點兒不在狀態,鍋裡的白菜都快炒糊了也沒察覺。
就在這時,易中海推門走了進來,屋裡的冷清和廚房的慢節奏讓他有些意外。
平常這個時候,秦淮茹早就做好了飯,屋裡該飄著飯菜香了,可今天明顯晚了不少。
他朝著廚房方向喊了一聲:“淮茹,今天這是怎麼啦?飯還沒做好?”
秦淮茹被這一聲喊拉回了神,剛才易中海開門的聲音她都沒聽見,光顧著琢磨信的事兒了。
她連忙關掉灶火,轉過身說道:“乾爹,沒事兒,我就是想事兒有點兒出神了,耽誤了做飯。”
易中海來了興趣,走到廚房門口問道:“淮茹,甚麼事兒能讓你想這麼出神?”
“跟乾爹說說,我看有沒有辦法幫你解決。”
秦淮茹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對呀,有乾爹這個靠山在,自己哪用得著發愁出錢的事兒?
她趕緊擦了擦手,從屋裡桌上拿起那封信,遞到易中海手裡:“乾爹,您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是我婆婆寄來的。”
易中海接過信,拆開仔細看了一會兒,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語氣帶著幾分不滿:“這你婆婆還真是不省心,去年不是剛給她寄過錢和被子嗎?”
“今年怎麼又來要了?”
秦淮茹嘆了口氣,露出為難的神色:“乾爹,這麼遠的距離,誰知道她那邊到底是甚麼情況呢?”
“她在信裡催著讓我寄錢寄被子,可我哪有錢啊?”
“要是不寄,她在那邊凍出個好歹來,以後東旭出來了,我怎麼跟他交代?”
“可要說寄,家裡現在這情況,實在是拿不出錢。”
說完,秦淮茹又唉了一聲,轉身回廚房繼續擺弄鍋裡的菜,故意把委屈和無奈寫在臉上。
易中海拿著信坐在桌邊,皺著眉琢磨起來,連棒梗悄悄鑽進他懷裡都沒發覺。
“爺爺,你在想甚麼呀?”棒梗仰著小臉,拉了拉易中海的衣角。
易中海這才回過神,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棒梗。
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乖孫子,爺爺在想別的事兒。”
“這麼冷的天,你怎麼從炕上下來了?”
“快回去暖著,可別凍著了。”
“爺爺,我不冷,我可暖和了!”
棒梗說著,拉了拉自己的新棉襖袖子,得意地指著衣服,“這是媽媽今天剛給我做的新棉襖!”
易中海看著孩子天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又摸了摸他的頭,眼裡多了幾分柔和。
沒多久,秦淮茹把炒白菜和土豆絲端了出來,還拿了個冒著熱氣的窩窩頭遞給棒梗。
又遞了一個給易中海:“乾爹,先吃飯吧,菜都快涼了。”
易中海接過窩窩頭,一邊吃一邊說道:“淮茹,你婆婆那裡,還是得寄點兒東西過去,不然她在那邊真熬不過去。”
“大西北的冬天比咱們這兒冷多了,生活條件本來就艱苦,她還有罪在身,日子只會更難。”
“可是乾爹,我……”秦淮茹剛想往下說,就被易中海打斷了。
“淮茹,錢的事兒你別操心,我來解決。”
“就給她寄20塊錢,再買床厚被子。”
易中海說著,從兜裡掏出錢,數了30塊遞給秦淮茹,“這多的10塊,你先拿著,除了買被子,有多的再給她買點兒吃的寄過去。”
“這樣一來,以後東旭出來了,也不會說你這個做兒媳的不盡心。”
秦淮茹接過錢,立刻紅了眼眶,用手抹著眼淚說道:“謝謝乾爹!您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
“等以後東旭出來了,讓他好好掙錢,到時候給棒梗娶媳婦兒,棒梗長大也跟著東旭一起孝敬您。”
“等您退休了,就在家享清福,幫棒梗帶孩子就行!”
易中海一聽這話,頓時呵呵大笑起來。
心裡滿是歡喜:“到時候再說吧,能不能活到那時候還不一定呢。”
“乾爹,您可別這麼說!”
秦淮茹連忙說道,“好人一定有好報,您幫了我們家這麼多,肯定能長命百歲的!”
這樣的話,易中海聽了心裡比吃了蜜還甜,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秦淮茹心裡卻打著另一副算盤:還是易中海有錢,動不動就幾十塊錢往外拿,自己可得好好靠著他。
要是把這靠山放跑了,自己和棒梗又得吃苦了。
吃完飯,易中海就回了自己家。
秦淮茹關上門,從兜裡掏出易中海剛給的30塊錢,反覆數了好幾遍,嘴角漸漸勾起一抹算計的笑。
賈張氏之前那麼刁難自己,怎麼可能真給她寄20塊錢?
到時候隨便買床薄點的被子,再寄5塊錢過去就不錯了。
剩下的20多塊,可不就都是自己的了。
秦淮茹計劃好了一切,鑽進了被窩裡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