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許家的廚房裡飄出陣陣香味。
高翠花手腳麻利,沒多久就擺了一桌子菜,有葷有素,看著格外豐盛。
許富貴、高翠花、許大茂,還有妹妹許慧真,一家人圍坐在桌邊,拿起筷子準備吃飯。
“媽,您做的飯,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吃。”許大茂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奉承道。
高翠花白了他一眼,嘴上卻帶著笑意:“少貧嘴,多吃點,這兩天在鄉下也沒吃好。”
許大茂笑著應了,拿起酒瓶,先給許富貴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舉起杯子:“爹,來,咱爺倆乾一杯。”
許富貴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一口喝了大半。
酒過三巡,許大茂的心思又飄到了秦淮茹身上。他放下筷子,起身往廚房走,拿了一個空碗出來,又坐回桌邊,夾起桌上的肉和菜,往碗裡扒拉。
高翠花見他這舉動,納悶地問:“大茂兒,你這是幹嘛?好好的飯不吃,夾菜乾嘛?”
許富貴也放下酒杯,一臉不解地看著他。一旁的許慧真也停下筷子,大眼睛盯著哥哥,不明白他要做甚麼。
許大茂沒理會家人的目光,三兩下就夾滿了一碗菜,上面還特意放了幾片肥膩的肉。
他把碗往桌上一放,才開口解釋:“爹,媽,這不是賈東旭進去了嘛,秦淮茹一個人帶著棒梗,日子肯定不好過。您現在剛當上院裡的管事二大爺,這時候可不能置之不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算計:“咱們主動送溫暖,肯定能拉攏人心,您這個二大爺的位置就能坐得穩。以後要是有機會,說不定還能爭一爭一大爺的位置,到時候賈家肯定會支援咱們。”
高翠花一聽,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她盯著許大茂,語氣嚴肅:“大茂,你可不許做糊塗事兒!秦淮茹是賈東旭的媳婦兒,你可不能有不該有的想法,聽見沒?”
“媽,您把我想成啥人了?”許大茂立馬裝出委屈的樣子,“我這都是為了爹以後考慮!爹這個管事大爺,還是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你們咋就這麼不放心我?”
許富貴皺著眉,琢磨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大茂,那你說,劉家需不需要送點?劉海中也進去了,他家日子也不好過吧?”
“爹,劉家就不用了。”許大茂擺了擺手,“劉海中以前工資不低,家裡攢的錢不少,而且他們一家人都有糧食定量,撐一年肯定沒問題。反倒是賈家,賈東旭一個月工資沒多少,這次又交了一百塊罰款,家裡指定揭不開鍋了,這碗菜必須送。”
許富貴看了看許大茂,見他說得一臉真誠,點了點頭:“大茂兒說得對,確實該送。我現在是院裡的管事大爺,不能看著街坊鄰居捱餓,傳出去也不好聽。”
許大茂一聽,臉上立馬笑開了花:“爹,您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你們先吃,我現在就給秦姐送過去。”
說完,不等家人再說話,他端起碗,一陣風似的跑出了家門。
許家離賈家不遠,他幾步就到了賈家門口,抬起手“砰砰砰”地敲門。
屋裡,秦淮茹正在廚房忙活晚飯,聽到敲門聲,還以為是易中海下班回來了,趕緊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門口開門。
門一開啟,看到的卻是許大茂,他手裡端著個碗,碗裡蓋著幾片肉,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秦淮茹愣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警惕:“許大茂,你來做甚麼?”
“秦姐,看您說的。”許大茂臉上堆著笑,把碗往前遞了遞,“這不是聽說您日子過得苦,棒梗也跟著遭罪嘛,我媽特意做了點好菜,讓我給您送過來,給棒梗補補身子。再說了,我爹現在是院裡的二大爺,關心關心你們孤兒寡母,不是應該的嘛。”
秦淮茹一聽是送菜的,臉上的警惕立馬少了幾分,換成了一副熱絡的表情:“大茂啊,真是太謝謝你了,還有二大爺和二大媽。回去可得替我好好謝謝他們。”
說著,她伸出手,就想去接許大茂手裡的碗。
許大茂見狀,故意慢了半拍,在遞碗的時候,手指不經意地碰了碰秦淮茹的手。
觸到那柔軟光滑的觸感,許大茂心裡一陣激動,忍不住說道:“秦姐,你的手好軟,好滑啊!”
秦淮茹趕緊把碗奪了過來,瞪了他一眼:“許大茂,你怎麼還成心佔我便宜?這次看在你送菜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下次再敢這樣,我可不客氣了!到時候我就去找二大爺,讓他給我做主。”
“別呀,秦姐。”許大茂立馬陪笑,“這不是被秦姐的魅力征服了嘛,一時沒控制住,才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這話聽得秦淮茹心裡美滋滋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她已經很久沒聽到有人這麼直白地誇讚自己了。
她轉身走進屋,把碗裡的菜倒進自家的碗裡,然後拿著空碗走出來,遞給許大茂:“碗給你,趕緊回去吧,我還要給棒梗做飯呢。”
“秦姐,您這就不對了。”許大茂沒接碗,反而嬉皮笑臉地說,“我剛把菜送來,您就趕我走,是不是有點兒不地道啊?”
秦淮茹挑眉:“怎麼?送了菜,我就得留你吃飯?那下次你送一床被子來,我是不是還得留你睡一晚再走?”
許大茂眼睛一亮,賤兮兮地笑了:“秦姐,這可是您說的!也不是不行,明天我就去買被子送來,您可別不兌現承諾啊!”
秦淮茹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了,伸手推了他一下:“許大茂,你腦子裡一天天裝的都是甚麼?我跟你開個玩笑,你還來勁了,趕緊走!”
她心裡其實慌得很——要是易中海這時候回來,看到許大茂在這兒,指不定會多想。萬一易中海因此斷了幫襯,或者以後這事傳到賈東旭耳朵裡,她可就麻煩了。
許大茂卻不肯走,又找了個理由:“秦姐,棒梗好歹也是我侄子,我看著他長大的,這幾天沒見,我還挺想他的。我進去看看他,總沒問題吧?”
“許大茂,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秦淮茹看穿了他的打算,“你那算盤珠子,都快打到腦門上了!”
“秦姐,您這話可太傷弟弟心了。”許大茂正想繼續辯解,突然,身後的門被推開了。
易中海走了進來。
他剛下班回到中院,就聽到賈家屋裡有說話聲,還夾雜著許大茂的聲音,心裡頓時起了疑,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秦淮茹和許大茂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乾爹,您回來了?”秦淮茹反應最快,趕緊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慌亂。
易中海卻沒理她,目光冷冷地落在許大茂身上,沉聲道:“許大茂,你來幹甚麼?別以為東旭不在家,你就可以隨便欺負淮茹!我這個乾爹還沒死呢!”
許大茂也不怵他,把空碗往身後藏了藏,反駁道:“易中海,你這話是甚麼意思?甚麼叫我欺負秦姐?我爹是院裡的二大爺,看秦姐一家日子苦,特意讓我送菜過來,我怎麼就欺負她了?”
易中海這才注意到許大茂手裡的碗,知道自己誤會了,可他拉不下臉認錯,依舊嘴硬:“許大茂,收起你那點小伎倆!我一個月的工資,養得起淮茹和棒梗,不需要你們家的施捨!”
“易中海,這是我們許家送給賈家的,跟你有甚麼關係?”許大茂毫不示弱,“你就算是賈東旭的乾爹,你也姓易不姓賈!賈家的戶口本上,可沒你易中海的名字!”
說完,他冷哼一聲,不等易中海回話,拿著空碗,頭也不回地走了。
易中海被他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胸口一陣發悶,差點喘不上氣。
秦淮茹趕緊上前,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安慰:“乾爹,您別生氣,許大茂就是個壞種,他就是想挑撥咱們的關係,您可別往心裡去。”
聽到這話,易中海心裡的火氣才消了些,胸口也舒服多了。他嘆了口氣,看著秦淮茹,語氣嚴肅:“淮茹,以後別跟許大茂有過多來往,那小子沒安好心。家裡缺甚麼,你跟我說,我去買,別要他們家一點東西。要是被許大茂纏上,到時候可就甩不開了。”
“乾爹,我知道了。”秦淮茹乖巧地點點頭,“您先坐下休息,飯馬上就好,我去廚房看看。”
說完,她轉身走進廚房,留下易中海一個人坐在桌邊,心裡反覆琢磨著剛才的事,臉色依舊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