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臉上堆著得意的笑，幾步湊到許富貴跟前，拍著胸脯道：“爹，怎麼樣？你兒子厲害吧？這管事大爺的位置，可是我給你爭來的！”
許富貴咧嘴笑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抬手拍了拍兒子的胳膊：“你小子，還行！不過這位置可不是那麼好坐的，是個燙手的山芋，做不好，下場就得跟易中海、劉海中一個樣。”
“嗨，咱們能跟他們一樣嗎？”許大茂滿不在乎地擺手，“第一，你有我給你養老送終，犯得著算計別人。第二，我媽那模樣，在整個衚衕裡都數得著，你犯得著去找那聾老太太？”
許富貴被兒子逗樂了，笑著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你小子，這腦子轉得還真快，不愧是我的種。走，回家！今天高興，咱爺倆整兩盅！”說著，就拉著許大茂往自家屋走，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另一邊，何大清回到家，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耷拉著腦袋唉聲嘆氣。陳慧娟正在納鞋底，見他這模樣，放下針線問道：“當家的，這管事大爺不是挺好的嗎？你咋愁眉苦臉的？”
“好啥好？”何大清悶聲悶氣地說，“院裡那些事，全是些屁大點的糾紛，卻被算計來算計去。我可不想趟這渾水。現在多好，老婆孩子熱炕頭，過自己的小日子多舒坦，幹嘛非得摻和他們那些破事？”
陳慧娟放下手裡的活，坐到他身邊，柔聲說：“當家的，你這想法就不對了。易中海、劉海中那是他們自己愛算計，你又不是那樣的人。你有兩個兒子，以後養老根本不用愁，犯不著偏心院裡其他人；再說咱家工資也不低，夠吃夠喝，也不用惦記別人的東西。”
她頓了頓，抿嘴笑了笑：“而且，你媳婦兒我雖說不上傾國傾城，也還算得上一枝花吧？我就不信你會揹著我去找別人。既然沒那麼多彎彎繞繞，你怕啥？”
“鄰居真有事，你就公平公正地處理，誰能說出個不字？就算有解決不了的，直接上報街道辦，讓王主任他們來定奪，誰還能說你處事不公道？配不上這管事大爺的位置？”陳慧娟握住他的手，“就算最後真不想幹了，那也沒啥，咱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對得起院裡的街坊，問心無愧就行。”
何大清聽完，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媳婦兒，我咋就沒想到呢？還是你聰明！”說著，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陳慧娟臉“騰”地紅了，嗔怪道：“當家的，你幹啥呢？大白天的，要是被人看到多不好，兒子還在旁邊呢！”
何大清卻滿不在乎：“光天化日咋了？我親自己媳婦兒，天經地義！而且這是在咱自己家，又不是在院裡。兒子還小，他懂啥？”
陳慧娟被他逗笑了，輕輕推了他一下：“你呀，就知道貧嘴。”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何雨水清脆的聲音：“爹，陳姨，哥哥做好飯了，咱們過去吃吧！”
何大清笑著抱起旁邊的小兒子，陳慧娟也趕緊下了炕，穿好鞋，跟著何雨水往外走。“雨水，你哥今天做啥好吃的了？”她笑著問。
何雨水蹦蹦跳跳地說：“今天吃火鍋！哥買了羊肉和好多蔬菜，咱們一起吃涮羊肉！”
一聽“涮羊肉”三個字，陳慧娟頓時覺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這兩年跟著何大清，日子越過越好，涮羊肉雖說不是天天吃，卻也吃了好幾回，那鮮嫩的羊肉裹著麻醬，一口下去，香得能把舌頭吞下去，想想都覺得饞。
而此時的賈家，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秦淮茹坐在炕沿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滴落在衣襟上。她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賈東旭去農場勞改三年，自己帶著棒梗該怎麼過；一會兒又想到那100塊錢的罰款，心裡就像被針扎一樣疼。
正愁腸百結的時候，窗外傳來陳慧娟和何雨水的說笑聲，那“涮羊肉”三個字像針一樣扎進她耳朵裡。秦淮茹心裡猛地竄起一股無名火——自己家都快過不下去了，何家竟然還吃得起涮羊肉，憑甚麼？
可這股火氣沒燒多久，她臉上就換上了一副可憐兮兮的笑容。哼，吃涮羊肉是吧？那正好。何大清現在是院裡的管事大爺，自己家都快揭不開鍋了，他總不能不管吧？
她心裡盤算著：要是他不肯給，自己就去街道辦告他，說他當管事大爺卻不管街坊死活，把他架在火上烤，看他給不給。這麼一想，心裡反倒踏實了些，甚至有了點盼頭。
秦淮茹從貼身的衣兜裡摸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一沓皺巴巴的錢。她一張張數著，一共130多塊，這是家裡全部的積蓄了。交完100塊罰款，就只剩30多塊了，這點錢，夠她們娘倆撐多久呢？
她抬頭看了一眼炕上睡得正香的棒梗，小傢伙眉頭還微微皺著，像是在做甚麼不好的夢。秦淮茹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心裡暗暗發誓：就算自己餓著，也得讓棒梗吃飽穿暖。這孩子，可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指望啊。
她把錢重新包好，塞回衣兜，深吸了一口氣，理了理頭髮，臉上又帶上了那副慣有的、楚楚可憐的表情，朝著東跨院的方向走去。
何家院裡擺著銅鍋，炭火正旺，羊肉卷在沸水裡打著滾。何雨柱懷裡抱著小弟弟何雨田，逗得孩子咯咯笑，他稀罕這小傢伙，時不時往孩子嘴裡塞塊煮軟的菜葉。
何大清夾了片羊肉，隨口問：“柱子，你咋不願當那管事大爺？”
“爹，那活兒淨是院裡的糟心事，東家長西家短的，我沒那閒工夫琢磨。”何雨柱往嘴裡塞著肉，頭也不抬。
陳慧娟笑著給雨柱碗裡添菜：“孩子有自己的主意，一個管事大爺而已，不當就不當，咱一家人安生最重要。”
正說著，院外傳來“砰砰”的敲門聲，打斷了這熱鬧的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