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要到雞肉,可李翠蓮懷孕的事被秦淮茹傳的滿院子都知道了。
賈東旭剛跨進中院門,秦淮茹就迎了上來,臉上帶著點說不清的情緒,拽著他的胳膊往屋裡拉:“東旭,你可回來了!跟你說個事——李翠蓮,懷上了!”
賈東旭換鞋的手頓了頓,抬頭看她:“懷上就懷上唄,跟咱有啥關係?”
“咋沒關係?”秦淮茹往院外瞟了一眼,壓低聲音,“你是沒瞧見,張建軍那神氣勁兒,恨不得舉著喇叭喊。還有李翠蓮,剛才我帶著棒梗過去,想討個雞腿給孩子補補,她臉拉得老長,連句軟話都沒有,硬邦邦地就給拒了!”
賈東旭皺了皺眉:“你去討雞腿幹啥?人家媳婦懷著孕,吃點好的不是應當的?”賈東旭感覺這樣給自己丟臉了。
“我不也是為了棒梗嘛!”秦淮茹聲音高了些,“自打我嫁過來,咱娘倆啥時候正經吃過肉?我想著都是街坊,借點怎麼了?再說了,我還想再給你生一個女兒呢?她李翠蓮倒先懷上了……”
賈東旭頓了頓,把手裡的包往牆角一放:“我去趟乾爹那兒,跟他說聲。”
易中海家的門沒關,正坐在屋裡的小馬紮上抽菸呢。見賈東旭進來,抬頭問:“這是有甚麼事?”
賈東旭在他對面坐下,搓了搓手,“乾爹,跟您說個事——張建軍媳婦,懷上了。
易中海抽菸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抬頭看了賈東旭一眼,沒說話,又抽了兩口,眼神變得特別複雜。
賈東旭瞅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秦淮茹剛才跟我說,她去張建軍家要雞肉……沒討著好。”
易中海“哼”了一聲,把手裡的菸頭往地上一扔,火星子濺起來。他盯著地上的菸頭,眉頭擰成個疙瘩:“我當是甚麼大事。懷個孕罷了,值得這麼張揚?”
這話裡的火氣,賈東旭一聽就明白了。易中海盼兒子這麼多年,到頭來自己生不了,媳婦還跟自己離婚了,如今前妻懷了別人的孩子,心裡頭肯定不是滋味。
“您也別往心裡去,”賈東旭勸道,不敢多說別的話。
易中海一直想著賈東旭剛才的話,一個一個字在他腦海裡飄過,像撒在油鍋裡的水,“滋啦”一聲炸開他心裡的火氣。
“東旭,你回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易中海兩眼無神的說著話。
賈東旭倒是識趣,知道現在易中海需要一個人冷靜冷靜,所以慢慢的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李翠蓮……張建軍……懷孕……
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裡撞來撞去,撞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想起李翠蓮剛嫁過來時的樣子,扎著兩條麻花辮,怯生生地喊他“當家的”。
那時候他盼著她能給易家續上香火,夜裡對著祖宗牌位都念叨。可一年年過去,肚子始終沒動靜,後來去檢查了是因為自己不能生,為了自己的面子,把責任都推到了李翠蓮的身上,後來就斷了生孩子的念想,一心想著找一個養老人。
可現在呢?離了才多久?剛跟了張建軍,肚子就鼓起來了。
易中海猛地坐起來,胸口像堵著塊燒紅的烙鐵。憑甚麼?她跟自己過了那麼多年,連個蛋都沒下,轉頭跟了別人,倒順順當當懷了孕?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煙桿在炕沿上磕得邦邦響,火星子濺在地上。易中海盯著牆角的黑影,心裡那點憋屈漸漸發酵,變成了怨,又變成了恨。他不能就這麼算了,憑甚麼李翠蓮能舒舒服服地懷著別人的種,讓他在院裡被人揹後戳脊樑?
他想起李翠蓮懷孕後那小心翼翼的樣子,想起張建軍買雞時那得意的嘴臉,想起秦淮茹說的“沒討著好”……一股邪火從腳底竄上來。
報復……
他不能接受。這輩子都不能接受。李翠蓮欠他的,張建軍搶了他的“體面”,這筆賬,他得慢慢算。
第二天易中海路過張建軍家門口,聽見李翠蓮正在屋裡咳嗽,聲音悶悶的。他腳步頓了頓,轉身往秦淮茹家走。
秦淮茹正坐在門口納鞋底,見他進來,趕緊起身:“乾爹,您回來了?
“嗯,”易中海在臺階上坐下,慢悠悠地說,“剛聽見李翠蓮咳嗽,是不是懷上了身子弱?”
秦淮茹眼睛一轉,順著話頭說:“誰說不是呢。不過人家現在金貴,張建軍啥活兒都不讓幹,一天三頓伺候著,哪像我,還得自己納鞋底。”
易中海“嘿”了一聲,拿起她手裡的鞋底看了看:“你也別太委屈自己。東旭是我乾兒子,你肚子裡要是有了,我也得讓他把你供起來。”他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這懷孕也講究個順順當當,要是總動氣,或是累著了,保不齊……”
他沒往下說,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秦淮茹一眼。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嘴上卻打岔:“乾爹您說笑了,李翠蓮身體好著呢。
可等易中海走了,秦淮茹納鞋底的針卻總扎到手。她想起被張建軍刁難的樣子,又想起李翠蓮那硬邦邦的臉,心裡那點沒討到雞腿的怨氣,忽然就跟易中海的話纏在了一起。
傍晚張建軍回來了,一進門就癱坐在炕沿上,李翠蓮給他倒了一杯水,“怎麼了這是?”
張建軍接過水喝了一口:“沒事,就是今天太忙了,有點累。”不過看到李翠蓮要去做飯,張建軍連忙過去幫忙。
這時兩人聽見院門外秦淮茹跟二大媽聊天,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聽見:“……可不是嘛,昨兒個李大媽還跟我置氣呢,懷著孕可不能動肝火,聽說前院老王家的媳婦,就是因為氣著了,孩子沒保住……”
“哐當”一聲,李翠蓮手裡的碗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張建軍趕緊扶住她,見她臉色慘白,嘴唇都在抖:“翠蓮!你咋了?”
李翠蓮沒說話,只是死死盯窗外,眼裡又驚又恨——她算是明白了,這院裡,有人見不得她好。
易中海坐在屋裡,聽著隔壁的動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涼的,他卻覺得心裡那點鬱氣,散了不少。
這才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