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跟許福貴放電影回來,剛跨進四合院門檻,胳膊上還挎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裡頭是老鄉塞的花生和柿餅,另一隻手拎著個竹籠子,裡頭的老母雞撲騰著翅膀,咯咯叫得正歡——是這次從鄉下收的,打算晚上燉了給妹妹補補。
還沒等他往院裡挪步,閻埠貴就從門後冒了出來,手裡還攥著個鳥食罐,臉上堆著精明的笑:“喲,大茂回來啦?這是剛從鄉下回來?”
許大茂眼皮一挑,心裡門兒清——閆埠貴這是聞著味兒來了。他故意把雞籠子往身後藏了藏,皮笑肉不笑地應著:“是啊三大爺,老鄉送了點東西。您這是喂鳥呢?”
“哎,閒著也是閒著。”閻埠貴的目光跟黏在那布包和雞籠子上似的,慢悠悠地湊近兩步,“看你這包鼓的,是啥好東西?還有這雞——瞧著真精神,是正經土雞吧?”
許大茂心裡暗罵“老狐狸”,嘴上卻打著哈哈:“嗨,不值錢的玩意兒,花生柿餅啥的,老鄉的心意。雞是給我妹妹補身子的,她最近都瘦了。”
“補身子好,補身子好。”閻埠貴搓著手,話鋒一轉,“你看啊大茂,咱院裡就數你出息,常往鄉下跑,見多識廣。我家那小子最近總嚷嚷著想吃口花生,你這……能不能勻我一小把?就一小把,讓孩子解解饞。”
說著,他還特意瞟了眼雞籠子:“還有這雞,燉的時候多擱點水,湯熬濃點,我家那口子最近也念叨著,說想喝口熱湯……”
許大茂心裡冷笑,這哪是“勻一小把”,分明是想按著頭“打劫”。他故意把布包往懷裡緊了緊,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三大爺,不是我小氣,這花生柿餅是特意給我媽帶的,她就好這口。雞更是去了四五個村子才弄到的,就一隻,實在沒法分啊。”
“哎,你這孩子。”閻埠貴臉一沉,開始擺長輩譜,“都是一個院的街坊,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你看我平時幫你家收個信甚麼的,這點小忙你都不幫?”
許大茂哪吃這套,他眼珠一轉,突然壓低聲音:“三大爺,不瞞您說,這雞是託村裡村長弄的,回頭還得給他家送點雞蛋當回禮。您要是真饞了,就去菜市場買一隻。也不是太貴,您工資可不低啊,這我可是知道的。”
許大茂不等閆埠貴說話,就一臉跨進了門檻,往中院去了。
許大茂剛擺脫閆埠貴,拎著東西就進了中院,就見秦淮茹正陪著棒梗在院裡玩“官兵抓強盜”。棒梗舉著根木棍當槍,追得院裡的小丫頭片子嗷嗷跑,秦淮茹靠在門框上,手裡納著鞋底,眼角的餘光早瞥見了許大茂手裡的東西。
“大茂回來啦?”秦淮茹的聲音透著股熱絡,手裡的針線活兒一停,笑著迎了兩步,“這是又下鄉了?看你這大包小包的,收穫不少啊。”
許大茂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又來了”。他知道秦淮茹的厲害,軟磨硬泡的功夫比閆埠貴的死纏爛打更讓人頭疼,尤其她身後還跟著個眼睛直勾勾盯著雞的棒梗。
“剛跟我爹放完電影回來,老鄉給的點土特產。”許大茂含糊應著,腳步沒停,想趕緊溜回屋。
“老鄉可真熱情。”秦淮茹快步跟上,目光落在那布包上,像是隨口問,“這裡面是啥呀?看著怪沉的。”
“嗨,就點花生柿餅,不值錢。”許大茂把布包往胳肢窩夾了夾。
“花生?”棒梗“嗖”地一下從後面竄過來,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盯著布包,“許叔叔,我想吃花生!我娘說花生能長個子!”
秦淮茹在一旁假意嗔怪:“棒梗,沒規矩!許叔叔的東西,哪能說要就要?”嘴上這麼說,眼裡卻帶著笑,沒半分真要攔著的意思。
許大茂被堵得沒轍,停下腳步。他知道秦淮茹這是藉著孩子開口呢。要是直接拒絕,保準轉頭就被她在院裡說“小氣”,可真要給了,這娘們指不定還想要點啥。
“小孩子吃點花生是好。”許大茂從布包裡掏出一把花生塞給棒梗,“拿著,別跟你媽似的,見了好東西就挪不動腿。”
棒梗歡天喜地接了,秦淮茹卻沒罷休,眼睛瞟向那隻老母雞,臉上堆著愁容:“大茂,你看你這雞,油光水滑的,一看就好吃。我們家棒梗,快倆月沒沾過葷腥了,昨天還唸叨著想吃雞腿呢……”
許大茂心裡翻了個白眼,心說你家賈東旭不是天天上班嗎?哪裡會沒錢買雞?嘴上卻打著哈哈:“秦姐,這雞是給妹妹補身子的,她都瘦了。這是我爸專門給她買的,我可做不了他的主。”
秦淮茹有點失望,手在圍裙上蹭了蹭,“那……花生還有多的不?你看棒梗這孩子,吃了還想吃,我也想嚐嚐甚麼味。”
許大茂突然眼前一亮:“秦姐,天底下可沒有白吃的午餐。剛剛不是給了棒梗花生了,你現在又要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秦淮茹也沒想到許大茂會說這樣的話,頓時臉色發紅,低著頭:“大茂,秦姐我命苦啊!東旭工資也不高,哪有多餘的錢買這些東西。你看……就可憐可憐……”
許大茂看著秦淮茹手抹著眼淚,不知道是真哭還是假哭:“既然秦姐都這麼說了,那我許大茂要是再不給還不被院裡人戳脊梁骨。”
聽到許大茂的話,秦淮茹頓時面露笑容,死死的盯著許大茂手裡的雞。
“不過,總不能免費給你吧。要是都這樣,我買的這點東西誰都可以來要一點。”許大茂看著秦淮茹猥瑣的笑了笑,眼睛死死的盯著秦淮茹的糧袋子:“秦姐,你這不給弟弟點好處,弟弟怎麼給你花生呢。秦姐你長的這麼好看,身材又好,弟弟我可是垂涎已久啊。”
這話像塊滾燙的烙鐵,“啪”地砸在秦淮茹臉上。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方才還帶著幾分算計的眼神猛地豎了起來,臉頰“騰”地紅了,一半是羞,一半是怒。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抬頭看他:“大茂你說啥呢?”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細的顫音,“你滿嘴胡唚甚麼!我是你秦姐,你怎麼能說這種混賬話!”
棒梗被她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攥著手裡的花生往她懷裡縮了縮,怯生生地喊:“媽……”
秦淮茹一把將棒梗緊緊摟在懷裡,像是護住了甚麼,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許大茂:“你還是人嗎?東旭還在呢,我也是院裡有頭有臉的人!你敢這麼糟踐我?就不怕被人聽見,東旭撕爛你的嘴?”
許大茂被她吼得愣了一下,隨即又嬉皮笑臉起來,故意往四周看了看:“喲,秦姐急了?我就跟你開個玩笑,至於嗎?”
秦淮茹眼圈都紅了,一半是真生氣,一半是做給院裡的人看。她狠狠剜了許大茂一眼,抱著棒梗轉身就往家走,腳步又快又急,嘴裡還低聲罵著:“甚麼東西!真是個無賴!”
而秦淮茹進了屋,“哐當”一聲關上門,才鬆了口氣,抱著棒梗的手還在微微發顫。她不是真怕許大茂的話,只是被當眾說出這種話,臉上實在掛不住。她拍了拍棒梗的背,低聲道:“沒事了,那是個壞人,以後離他遠點。”心裡卻對許大茂有些許讚許——這院裡還是有識貨的人,知道我的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