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之內
月輝仙帝並未立刻離去。她的目光穿透廂房的阻隔,追隨著劉風那略顯孤寂、緩緩離去的背影,眼眸中泛起些許複雜的波瀾。
“為尋舊愛,散盡仙石,一曲寄相思……” 她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動容。
縱然她修為通天,見識過無盡歲月裡的悲歡離合,但如劉風這般,將深沉情意付諸如此執著行動的例子,確屬少見。
那首《吹夢到西域》的意境與柳掌櫃補充的故事,共同勾勒出一個完美的“痴情至性”形象。
月輝仙帝平素雖清冷,但私下對仙界流傳的那些纏綿悱愷的話本傳奇,其實頗有興趣。
只是她身份超然,尋常故事難入其眼。
劉風此番出現,幾乎滿足了她對故事中“男主角”的幻想。
“唉……” 一聲輕嘆從他唇邊逸出。
她想起不久前在九歡勾欄,自己在他面前表現如此不堪。
想到這裡,月輝仙帝眼眸深處,一抹冰冷的怒意凝結。
這怒意並非針對劉風,而是指向了何韻及其背後的何家。
“何韻……” 他心中冷哼,“不過是新晉帝境,便真以為能在本座的月輝城隻手遮天,混淆視聽麼?”
當日何韻的胡謅,讓她在不明就裡的情況下,對劉風的第一印象有所偏頗。
更重要的是,何家近來的某些舉動,確實有些逾越了。
月輝仙帝收回目光,她並未發作,但何家與何韻此人,已在她心中需要敲打一番的行列。
三日後,月輝城
劉風在“曲中仙”的一曲《吹夢到西域》,配合柳掌櫃那番悽美解讀,猶如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全城。
仙界並無版權意識,精妙的曲譜詞章向來是能者得之、廣而傳之。
短短三日,《吹夢到西域》的曲調與歌詞,便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月輝城大大小小的風月場所、樂坊茶樓。
無論是高檔勾欄的頂尖仙子,還是街邊樂坊的尋常藝伎,幾乎人人都在爭相學習、演繹這首已然被附加上“驚天愛情故事”的曲子。
琴瑟簫笛,箏琶笙壎,各種樂器演繹的版本層出不窮。
更有不少仙子嘗試清唱或淺吟,試圖還原劉風當日那份獨特的唱腔與情感。
這一日,月輝城城門
兩道身影自天際悠然落下,收斂起漫天遁光,顯出身形。
兩人氣度皆是不凡,一位身著紫袍,面容儒雅中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正是紫極仙帝。
另一位則是一身月白服裝,氣質冷冽,眉宇間隱有金戈之氣,乃是天武仙帝令狐軒。
兩人聯袂入城,並未刻意掩飾氣息,引得城門處來往修士紛紛側目,暗自心驚。
令狐軒性格豪爽,進城後便大手一揮,對紫極仙帝笑道:
“紫極兄,這月輝城你比我熟絡。今日我做東,你來說,去哪家最能盡興?”
紫極仙帝略作沉吟,眼中掠過一絲追憶之色,含笑答道:
“若論月輝城中最令人流連忘返、記憶深刻之處,當屬九歡勾欄。令狐兄既有雅興,不如便去那裡。”
令狐軒聞言,濃眉一挑,哈哈笑道:“好!就依紫極兄,去那九歡勾欄!”
兩人步履從容,不多時便來到一座極為氣派華麗,樓高九重的巨型建築前。
鎏金的“九歡勾欄”牌匾高懸,門前仙霧繚繞,異香撲鼻,進出的修士皆衣著光鮮,氣度不俗。
紫極仙帝曾是此間常客,他與令狐軒二人的帝境氣度,更是如同暗夜明燈。
二人一踏入正門,便有眼力超群的執事認出紫極仙帝,慌忙通傳。
很快,一位身著霓裳、風韻成熟嫵媚的美婦人急步迎來,正是九歡勾欄的掌櫃洛芳。
她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盈盈下拜:
“哎呀,原來是紫極仙帝與這位帝君大駕光臨!妾身洛芳,有失遠迎,萬望恕罪!甚麼仙風把您二位貴客吹到我們這小地方來了?快裡面請!”
她一邊將二人往內引,一邊小心問道:
“不知二位帝君今日,是想聽曲賞舞,還是……另有雅興?”
紫極仙帝微笑著看向令狐軒,示意今日由他做主。
令狐軒既然請客,自然不會小氣,當即豪氣干雲地說道:“既來最好的地方,自然要享受最好的。你們這兒,最頂級的場子在何處?”
洛芳聞言,眼中喜色更濃,語氣愈發恭順:“回帝君的話,咱們九歡勾欄最好的,自然是頂層的歡宵閣。閣內別有洞天,陳設、服務、景緻皆是頂尖,只是這費用……”
“無妨!”令狐軒大手一揮,打斷了她的話,“便去歡宵閣!前面帶路!”
“是是是,二位帝君請隨妾身來!” 洛芳心花怒放,親自引路,將兩位仙帝迎上那唯有最尊貴客人方可踏足的第九層。
歡宵閣內果然名不虛傳,空間開闊似獨立小界,佈置極盡奢華雅緻,靈霧氤氳,珍果仙釀陳列,窗外竟能俯瞰大半個月輝城的璀璨夜景。
落座之後,紫極仙帝品了口仙茶,對洛芳吩咐道:
“許久未來,聽聞你們這裡的洛大家琴藝又有精進,便請她來為我們撫琴一曲吧。”
洛芳臉上笑容微滯,露出一絲遺憾與歉意,欠身道:“回紫極仙帝的話,實在不巧。洛大家……月前已不在我們九歡勾欄了。她閉關潛修去了。”
紫極仙帝聞言,略感失望,但也僅此而已。
到了他們這般境界,尋常仙子藝伎,不過是調劑而已。
他隨即又道:“既然如此,便請秦仙子來吧。她的簫藝,也是不錯的。”
洛芳立刻恢復笑容,應道:“秦仙子正在閣中,妾身這便去請。對了,二位帝君可需仙子相伴,斟酒佈菜,以助雅興?”
紫極仙帝再次看向令狐軒。
令狐軒朗聲一笑,盡顯豪邁:“既然來了,豈能無人相伴?掌櫃的,將你們這裡身價最高、才藝最佳的仙子,請十位過來!”
“十位?” 洛芳眼睛一亮,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如同綻放的靈花,“帝君放心,定讓二位滿意!妾身這便去安排,請二位稍候片刻,秦仙子即刻就到。”
她再次盈盈一禮,這才款款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