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在考駕駛證?開甚麼玩笑!”
陳葦君同她爸打電話,第一句下意識就問她媽在哪,結果陳學文跟她講,她媽媽出門學車去了,計劃要考證。
陳學文樂呵呵的,“沒開玩笑,有殘疾人用的殘疾三輪助力車了,你媽透過考試就能開,穆總講,過幾年說不定還能開上小汽車呢。”
喬麗珍學開車,主要是為了新店的事。
麻辣燙最關鍵的是喬麗珍的手藝,這是店裡的靈魂之一,姚秀英愁人手不夠的時候,雙喜直接建議喬麗珍學開助力車。
她有一雙很厲害的手,不光能做出美味的食物,還能行動自如,只不過獨自出行略有些麻煩。
真要獨自出門,其實也可以,只不過喬麗珍很不喜歡別人同情她,再加上天氣原因會影響出行,會更艱難。
但助力車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助力車配上輪椅就好,輪椅收駕駛座旁邊,喬麗珍完全可以憑藉手臂力量上車下車收起輪椅。
輪椅是雙喜請了人花高價給喬麗珍定製的,有兩臺,一輛專門站櫃檯煮菜,略高一點,一輛正常出行更方便。
新店巡店的話,喬麗珍主要就是指導把控了,不需要她再在櫃檯後面站一天。
現在喬麗珍的精神頭可好了,風風火火的,簡直像換了個人。
陳葦君呆呆地握著宿舍電話機的話筒,感覺自己像在做夢,回過神來,發現臉上冰冰涼一片,伸手一摸才知道眼淚流了滿臉。
她前不久剛收到父母給她寄的兩張照片,一張是她媽媽穿著長裙和她爸立在店門口拍的照片。
還有一張是她媽媽繫著圍裙在櫃檯裡的照片。
外面那張,裙襬下露出的金屬明顯能看出她媽媽坐著特製的輪椅,但穿了裙子,就沒有她下腳殘疾萎縮給人的視覺衝擊了。
陳葦君很後悔很後悔,為甚麼以前她想不到。
明明她媽媽在她中學的學校賣零食雜物的時候,也是可以這樣坐在椅子上套條長裙遮蓋的。
這樣可以替她媽媽保住好多尊嚴!
雖然喬麗珍當時安慰了她,說以前在鄉下,進進出出的又是門檻又是土路不方便,羊城是大城市,出入都是水泥地,又是在店裡,才方便套裙子。
但陳葦君還是狠狠哭了一場。
另一張立在櫃檯後面的,看著就完全跟正常人一樣。
陳葦君擦乾眼淚,羊城真的是去對了!
其實陳學文接到穆慶良電話的時候,喬麗珍是不想去的,覺得自己是個廢人,幫不上甚麼忙,心裡一直很忐忑,不停地打退堂鼓。
是陳學文苦勸,陳葦君鼓勵,喬麗珍才鼓起勇氣跟著上火車的。
“爸,你們等著我,等我畢業馬上去羊城跟你們團聚。”陳葦君的導師希望她能留下繼續學術研究,但陳葦君早在高中的時候就下定了決心,學業有成之後,一定要去雙喜的公司應聘。
現在再加上父母也都在羊城,沒有任何理由能夠阻攔她。
陳學文當然希望一家三口在一起,不過陳葦君是談了戀愛的,“我和你媽是沒意見,但你也問問小梁,兩人商量著來啊。”
陳葦君不覺得男朋友會阻攔她,她這幾年沒少在他耳邊唸叨未來的計劃。
她去羊城,除了要報恩,也是因為南邊的經濟發展迅速,去那邊可以儘快賺到錢定居。
她想帶著父母在城市生活。
她媽媽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她爸爸也積勞成疾有慢性病,他們都很依賴大城市的醫療,在農村就醫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陳葦君認為,畢業後的去向,他們應該早達到了共識。
……
雙喜還不知道很快她的公司將會新增一員猛將,此時她正在忙著佈置展會。
這次展會,雙喜一共拿下了三個展位,分別是不同系列的不同風格定位,相同是是主打綠色、純手工、功能性家紡,定價都很高。
這次主要面對的是歐洲市場,雙喜走的就不是大眾路線。
“穆總,好久不見,咳咳……”
是麥氏的文偉誠,如今對方已經是麥氏集團副總,文副總了。
先前麥太太藉著文偉誠歸宗的事談了條件,讓親生兒子麥偉卓,也就是把瑟羅娜這個品牌做死的麥總出任集團副總。
結果經歷一番廝殺,文偉誠棋高一招,險勝麥偉卓。
聽左曉靜說,文偉誠接任前差點死在麥偉卓手上。
本來視作囊中之物的家族產業馬上要被私生子搶走,麥偉卓怎麼接受得了,直接買兇殺人。
聽說都被綁著丟海里喂鯊魚了,不過文偉誠還是命大,最後活著脫了險。
雙喜目光掃過文偉誠身下的輪椅,“文總,好久不見。”
文偉誠沒出事前也是風度翩翩的鑽石王老五,現在人還是那個人,英俊還在,就是看著多了幾分病弱的味道。
文偉誠出任副總後,年初重金注入瑟羅娜,瑟羅娜換了個殼子,擁有了港資血統,在內地市場重新大放異彩。
因為之前麥偉卓把經銷商的路都走死了,文偉誠從新開始,讓利讓到雙喜的經銷商都天天來找雙喜哭訴,無端給雙喜添了不少麻煩。
“經銷商的事很抱歉。”文偉誠掩住口鼻輕咳了幾聲,溫聲向雙喜道歉。
雙喜倒是沒所謂,她把公司做到這麼大,只要是跟著公司計劃路線走的經銷商哪個不是賺得盆滿缽滿,雙喜不可能被他們拿捏。
嫌雙喜的讓利太小氣不如瑟羅娜,完全可以退出擇優選擇嘛,雙喜沒有意見的。
最後當然沒人退出,傻子才把會下金蛋的母雞放走呢。
瑟羅娜太複雜了,誰知道哪天內部再鬥一鬥,又出甚麼么蛾子,或者換個老總來朝令夕改之類的。
對他們這些做生意的來說,賺錢重要,但穩定的賺錢更重要。
何況做雙喜賺得一點不比瑟羅娜少,行業的龍頭老大還是雙喜家紡,這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