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外人看江琨家裡條件好,大家族的人都很團結,但真的身處其中,其實也是一地雞毛。
堂妹叫江薇,被養成軟弱的性格,也是因為她母親控制慾極強,父親又死要面子漠視不管。
準確地講,兩口子都要面子,只接受江薇乖巧懂事,不接受她有一點不好,也不會給江薇出頭。
上學的時候江薇挨欺負跟家裡講,家裡反而怪她自己有問題,之後她就再也不敢講了,都是自己默默承受。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本來以為熬過求學生涯能解脫,到了單位後又有類似的事情發生,江薇就崩潰了,直接發了急病,差點死在崗位上。
出院後父母一提到讓回單位就應激性嘔吐。
直到到了江琨這邊工作,環境變得簡單,又有江琨和姚嶽衡罩著,她才終於過上平穩安寧的生活。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江琨能把事業做強做大,這樣她就不會被父母逼著進那些她不想去的單位了。
江琨一講去羊城學習的事,江薇頭都要搖掉。
“我不去,我不敢,我做不好的。”江薇小臉都白了,她頭都搖斷了,“而且,我媽不會同意我去外地的。”
她大學在省城讀的,本來可以分配到省城單位,結果家裡不同意,最後分回了他們市裡。
能來她哥這裡工作,已經是她媽最大的讓步了。
“偷偷去,必須去。”江琨想了想,堅定地開口,“你嶽衡哥在羊城,他能罩著你,去的還是你嶽衡哥妹妹的公司,她人特別特別好。”
江薇不願意去,但她的性子就不會拒絕別人,不然在單位熬不住她就應該自己離開,而不是把自己熬倒在崗位上。
姚嶽衡接到人的時候,江薇一雙手被她摳得稀爛,在火車上摳的。
她藏在袖子裡,姚嶽衡沒發現,姚二姨和姚秀英發現了,兩人嚇了一跳,趕緊拿藥箱給她上藥包紮。
摳到手指頭血淋淋,都不能貼創可貼,只能包紮的那種。
沒有人罵她,也沒有人說她,給她包紮完,兩人還親自送她去了家紡公司,交到郭再明手裡。
雙喜安排江薇給郭再明當助理,幹不了再做別的安排。
“姚嶽衡現在不住家裡,家裡只有我和他妹妹,給你收拾一間屋子出來,休息沒地方去的時候,直接去家裡住知道嗎?”姚二姨十分心疼江薇。
要不是江薇沒駕照不會開車,姚二姨都想她直接住家裡通勤好了。
沒想到江薇看到宿舍整個人的狀態大大好轉,“謝謝阿姨,住宿舍就很好。”
她讀大學那幾年,她媽媽申請外派,去省城陪讀到她畢業,江薇從來沒有住過宿舍,但她做夢都想做宿舍,想要一個完全屬於她自己的小空間。
而現在,她有一間採光極好,帶廁所陽臺,視野沒有一點遮擋,能看到遠山的宿舍。
完全屬於她的,門上的鎖也不會一入住就被卸掉。
也不會像在省城工作時,跟著江琨住,但一到週末,她媽媽就會出現在家裡,強勢地開啟她的房門,挑她的毛病。
所以,即便工作日是自由的,她也不敢在房間裡放任何挑戰她媽媽神經的物品。
“廠區裡的超市就能把需要的生活用品採購齊全,需要甚麼你自己去買,要是沒有喜歡的,週末我們接你去買。”姚秀英把入職禮包給她放在床上。
公司做床品,員工入職當然不需要自己準備,都是有發的。
領取的時候江薇自己選的花色,現在她居然擁有了自己採購生活用品的權力,這簡直不可思議。
送走姚秀英和姚二姨,江薇把床和行李簡單收拾好,一出門正好碰上隔壁鄰居牽著隻身體灰白,但臉黢黑的小貓出來。
江薇瞪大了眼睛。
小貓看到江薇,神氣地喵了一聲,高高地豎著尾巴,路過江薇時,尾巴還在她腿上捲了一下,不急不徐地往樓下走。
“你好,我是國貿中心的同事,我要遛我家挖煤的,回來再聊。”鄰居匆匆跟江薇打了招呼,追著小貓的腳步離開。
江薇心跳得有些厲害,宿舍里居然還可以養貓的嗎?
等隔壁的同事回來,江薇才知道,想養甚麼都可以,只要不影響到其他人,廠區宿舍和辦公區宿舍是分開的,他們這邊養貓養狗的很多,二樓還有人養蜥蜴,也有養蜘蛛的。
她也知道了名字叫“挖煤的”小貓是暹羅貓,一種國外的品種貓。
江薇以為自己會很難適應羊城的生活,以為自己過不了兩天就會臨陣脫逃,以為自己可能會舊疾復發,在新同事面前丟臉。
但她居然適應良好。
宿舍的環境很好,她怎麼樣都可以,工作雖然看著很難,但郭總給了她學習的時間,同事對她都很友善,她不懂的會很耐心地教她。
當然,也有隱隱刺探她背景的人,但這跟她之前遇到的相比,攻擊強度約等於無。
最重要的是,即便是學習適應的時間,節奏也很快,她根本沒有餘力去思考那些有的沒的。
是有真正的工作交到她手裡,而不是被父母打點過的,被高高捧起的毫無意義的虛無的“工作”。
雙喜本來還擔心江薇工作能力不行,結果郭再明說江薇非常好用,學習能力強,理解能力也不錯,英語好。
優點突出,足以蓋過初出社會,沒有經驗這些方面的不足。
最大的問題是底氣不足,說話做事過於綿軟,這一點需要額外加強。
不過慢慢來,郭再明會逐漸給她加壓,工作上的事也會逼得她慢慢強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