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紡公司不是高精尖行業,除了研發部門要求專業人才,其餘各部門都不要求專業。
江薇能考上省內最大的大學,各方面的能力已經經過了一輪篩選。
再加上她只是來學習的,沒有工資的那種,所以,郭再明對她有要求,但不會吹毛求疵。
工作一週後,江薇覺得自己簡直到了天堂,結果就接到了姚嶽衡的電話。
姚嶽衡已經租好了地方,從家裡搬了一張舊書桌過去,扯了電話線,就已經可以開始辦公了。
“十五我要回趟江省,你……”你有甚麼東西要我捎過來的嗎?
話還沒說完,就被江薇打斷了,聲音裡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委屈,“才,才一週,就要回去嗎?”
姚嶽衡愣了幾秒,“不是,我回去,你有沒有缺的東西要從家裡拿的,或者要捎甚麼回去都行,我都順道。”
江薇大大地鬆了口氣,不是要她一起回去就好。
“順便,明上過這們這區吃個夜宵吧,雙喜回來了,我領你見見她,你幾點下班,我去接你?”姚嶽衡看了眼手錶。
想到要出廠,江薇心裡有點緊張,但她知道於情於理她都不應該拒絕。
她答應下來,但沒有讓姚嶽衡來接她,表示自己可以坐班車過去。
江薇也是工作幾天後才知道公司有往返不同區的班車。
幸虧兩位阿姨沒有想起公司還有班車,不然她可能都沒機會進宿舍,就直接被安排住到她們家裡。
姚嶽衡也沒多想,“行啊,正好我也要忙到八點多才能走人。”
他就這麼讓江薇直接坐班車了。
江琨親自拜託,已經提前瞭解到江薇情況的雙喜,“……”
好在有公司班車,不是讓江薇自己坐公交車過來,不過江琨怕是能直接從老家殺來羊城收拾姚嶽衡。
排檔離下車站點有點距離,姚嶽衡屁股剛挨椅子,就被趕去站點等人。
江薇跟著一到地方,傻眼了,“嶽衡哥,你怎麼沒說你弟弟妹妹們都來了,我這甚麼都沒準備,我應該帶禮物來的!”
“哎喲,搞這些,不用不用,走,我領你認識他們。”姚嶽衡先一步走進排檔。
來時就做了一路心理建設的江薇,手足無措地摳起了手指,“……”
下一秒,有過一面之緣的歡歡從排檔跑出來,牽住她的手,把她拉了進去,還把一團毛絨絨的東西塞進她的手裡。
是一雙粉色的,手背上縫了小兔子玩偶的手套。
江薇更不好意思了,她都沒有給小朋友們準備禮物,反而先收到禮物。
“有忌口嗎?”剛坐下,雙喜就問她。
江薇忙搖頭,“沒有。”
雙喜又加點了些東西,旁邊許攀高正殷勤地給她夾菜。
還沒出十五呢,今年元宵還處在寒假當中,姚小姨兩口子一個要上班,一個要管店,過完年就回去了。
許攀高今年抱著阿婆家的柱子,死活沒跟著走。
不過過兩天,許攀高就要跟姚嶽衡一起走了,再不回去,姚小姨要親自來抓人了。
他現在這麼殷勤,是因為雙喜說看他表現酌情歸還部分壓歲錢。
姚嶽衡挨個給介紹了一遍,然後就冷場了,江薇感覺自己心口直突突,腦子拼命想詞卻是一片空白,正要冒冷汗的時候,詹磊軍突然問起她母校的情況。
有了話題,江薇稍微放鬆了一些。
聊到後面江薇也放鬆了一點,看雙喜也沒有特別嚴肅的樣子,她鼓足勇氣找了個話題,“穆總,你為甚麼能答應我哥,讓我來學習啊?”
“私下叫我雙喜就好。”雙喜講話不急不徐。
但她一開口,江薇就莫名緊張,忍不住想摳手。
剛摳兩下,桌子底下的手被旁邊的歡歡按住,“姐姐,手套是大姨讓我拿給你的,你想摳手的時候就戴上,摳不到再忍一忍,說不定就能改掉這個習慣了。”
頭兩年她們還是回老家過年的,姚秀英對自己摳搜,給雙喜買甚麼都捨得。
光是手套就買了七八雙放著,但雙喜不愛戴,嫌戴來脫去的麻煩,姚秀英看到江薇的手就想起這些手套來,找了一雙讓歡歡拿給她。
江薇有些怔愣,鼻頭有些發酸。
她這個習慣從小養成,每次她媽媽看到只會打她罵她,後面乾脆不管了。
這還是頭一回,有人送她手套,告訴她,可以這樣試著改變。
“我很好奇,甚麼人能在他們那個草臺班子幹一年,再加上我有計劃投資,就順理成章了。”雙喜笑著道,“郭總跟我誇了好幾次,說你很能幹,我就說能堅持一年,沒點本事可不行。”
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江薇愣住,發出極小聲的氣音,“哈?”
反應過來雙喜誇她,江薇臉瞬間爆紅。
姚嶽衡則是丟臉地捂住臉。
夜宵吃到十點,江薇去姚二姨家裡住,在坐雙喜的車一起去上班,還是早起等班車之間,她選擇了等班車。
江薇下意識地就想解釋,結果雙喜只是揮了揮手,“搭班車也好,還能趕上公司的早餐。”
說完人就走了。
江薇擔心地看向姚嶽衡。
到底是相處了蠻長時間,姚嶽衡知道江薇在擔心甚麼,“雙喜沒生氣,這是很小很小的事。”
江薇嘆了口氣,在心裡悄悄說,我媽媽就會生氣。
她總是故意給出選擇,但只要沒選她想要的答案,就會生氣,冷臉,或者罵她不識好歹。
但她媽媽的答案總是不確定的,江薇很難揣摩準她的心思,所以很怕做選擇。
姚嶽衡把弟弟妹妹們分別送回家就又回店裡了。
智慧倉儲還只是個概念,智慧沒有,但倉儲服務有了,雖然請了人,但姚嶽衡不放心,都是自己守著。
他們現在就是缺人,特別缺人,缺信得過的人。
他跟江琨已經開始到處聯絡戰友,讓戰友再聯絡戰友了。
現在的目標是,等人員到位,早點把攤子鋪開鋪大,達到雙喜的標準,拿到投資。
是的,雙喜說要投資,還只是塊大餅吊在他們面前。
草臺班子想要取得雙喜的信任,相信他們能替她掙到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