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健汝要去酒水公司上班,這事一起出來的同學都不知道,宿舍裡只有顏小蘭知道。
“小老闆的公司是正規公司,你去了跟嘉文姐好好學,千萬不要走歪路啊,不要被男人的花言巧語給騙了,不要想著賺快錢啊。”顏小蘭憂心忡忡。
她跟姚健汝分享了工友跟當地人談物件,被騙著搞大了肚子,卻沒辦法結婚的事,還有給人包養,陪完這個陪那個的事。
“你也要提防你家裡,多為自己打算,別傻不愣登把錢全匯回去。”顏小蘭唉聲嘆氣。
姚健汝點頭,“我知道,這幾個月的報紙和法制新聞我沒少看。”
看了才知道為甚麼姚阿姨要回老家把她們帶出來,因為太多女孩子被騙、被拐、無故失蹤了。
她和她的同學真的是很幸運,她都知道。
姚健汝搬去了酒水公司的宿舍,市中心四室兩廳的電梯房。
她去得晚,運氣好分到最小的房子住,幸運的是這間雜物間改的房間只放得下一張小床,她可以一個人住。
人生第一次坐電梯,姚健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她沒敢露怯,只不錯眼地盯著帶她到宿舍的同事姐姐動作,記住怎麼按電梯,記住是多少樓。
這也是她第一次見到這種幾室幾廳的房子,第一次見到抽水馬桶。
在廠裡洗澡她們都用熱得快,這裡有熱水器,但姚健汝不會用,好在羊城的天氣熱,洗個冷水澡也沒甚麼。
雖然是雙喜安排進酒水公司的,但姚健汝並沒有受到甚麼照顧,一進公司甩給她的就是一大包資料,都是要背的。
出外勤見客戶也根本輪不到她開口,她只負責拎酒背傳單。
好在公司有統一的西褲套裝當工服,只不過大家不愛穿而已,但這大大地方便了姚健汝。
酒水公司的工作比食品廠辛苦很多,帶她的姐姐面上熱情,其實防著她,不像顏小蘭事無鉅細地教她。
食堂大姐的關心讓她難以適應,但酒水公司經常忙得吃不上飯的環境更讓她心情舒暢。
有時候姚健汝也會罵自己變態,不明白為甚麼非要吃苦才覺得自己配,餓得胃絞疼心裡才舒服。
但她正飛快地適應這一切。
姚秀英本來不理解姚健汝的選擇,她聯絡了老師,問了才知道姚家現在的境況。
“你說你們男人有甚麼用,癱在床上還不老實!那種爹活來幹甚麼,活著就是害人!”姚秀英想起來這事就生氣。
聽說姚健汝的奶奶不想讓底下兩個小的讀書了,留在家裡幹幾年活,幫著照顧她們的癱瘓爹。
等到十四五歲,拿著她們姐的身份證就能出來打工。
反正打工也不要求學歷,能認幾個字都行了。
穆慶良,“……”
他招誰惹誰了?
穆慶良目光向雙喜求救,雙喜,“媽,你們的老鄉聚會怎麼樣?”
穆慶良眼睛一下睜得溜圓,衝雙喜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雙喜一瞅,來精神了。
“別提了,甚麼老鄉聚會,騙人過去買保健品了,還要要讓我和你爸投資,我真的是笑死了,說投一萬給我賺回十萬。”姚秀英說起這個火一下燒得更旺了。
去的就沒幾個女人,都是男的,攀比吹噓,烏煙瘴氣,反正她是再也不會去了。
“你向東叔的大哥,說是投了兩萬,打工一兩年,好不容易攢的錢全丟進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聽個水響,你林芳姨都愁死了。”
能不愁嗎,到時候不管是借錢,還是公婆找他們哭,讓幫扶大哥大嫂一家,都是讓人頭疼的事。
本來林芳都不知道這事,那人拉姚秀英兩口子投資,一吹噓,就把這事說破了。
“還好咱們家親戚……”穆慶良本來想說咱們家親戚不拖後腿,話說到一半才想起來,拖後腿的早都進去了。
“還好你媽媽這邊的親戚都不拖後腿。”
姚長青和姚長明兩家現在都空哈哈地在工廠打工還債,都不知道在羊城哪個廠,姚秀英她們三姐妹也沒興趣知道。
“聽說你大伯出來後,跟你大伯孃去了禪城,還是擺小攤賣小百貨和舊書。”姚秀英想起件事。
說著,她看了穆慶良一眼,當著穆慶良的面,她沒有直呼穆慶德兩人的名字。
雙喜點頭,“我知道啊,他們剛去的時候還賣滷肉,我找人給他們舉報了,攤子被取締才開始賣小百貨。”
還以為穆慶德出來後會跟楊鳳蘭離婚,畢竟感情更好的穆慶民和李招娣都離了,結果兩人好好的,只是離開了羊城。
他們要幹別的事也就算了,還賣害人的東西,雙喜順手就舉報了。
至於穆世安,還蹲著呢。
穆慶良,“……”
抬不起頭來。
夜裡穆慶良有些睡不著,姚秀英本來睡著了,被他烙煎餅一樣翻身又給吵醒了,“你幹嘛呢?”
“沒,就是心裡有點難受,他們應該回老家才對,爹孃他們就不管了?”穆慶良以前覺得,為人子女,不要跟父母在計較,儘自己的心就好。
現在覺得,爹孃為你穆慶德付出了一生,能給的全給你了,為了你的事,甚至往羊城奔波,你當人長子的,是不是應該回老家把父母贍養起來。
姚秀英覺得穆慶良天真,“你想得美,你現在還指望他們能孝順你爹孃呢?”
穆慶良嘆氣,他也知道自己想破天都沒用。
“別嘆氣了,告訴你一個訊息,算是好訊息吧,勝男初中畢業休學了兩年,考上一中拿到了資助,明年要高考了。”姚秀英也是知道這事不久。
資助的事一直是雙喜安排人在做,名單雙喜肯定是有的。
不管雙喜看沒看到名單,重點是穆勝男拿到了。
如果明年穆勝男能考到一本院校,她也能拿到相應的獎勵和生活補助。
只不過,“來男輟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