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四姨拎著行李,驚喜地看著姚秀英,目光不住地往小汽車上頭看。
老大家真是發達了啊,都開上小汽車了!
她伸手去摸,被姚秀英一巴掌拍開了,姚四姨摸著手,“嘖,這麼小氣,摸摸都不行?大姐,你可真是越有錢越厲害!”
姚秀英皺眉看向何明明。
何明明彆著腦袋,憨憨地笑著,“我媽說想來看看大姨和二姨,我就領著她來了,我們先去了家裡,家裡沒人,敲不開門。”
以前院裡白天都有人,現在姚秀英她們都在廠裡,阿婆去了阿芬姨那邊,怎麼可能有人。
“大姨,我回家反省過了,我確實不應該打架,我已經反省好了,可以回來上班了吧。”何明明熱切地看向姚秀英。
至於旁邊的雙喜,何明明壓根沒看,他還記雙喜讓開除他的仇呢。
姚秀英沒搭理何明明,替雙喜拉開車門,讓雙喜上車先回家,“小苗,路上慢點兒。”
“好的,阿姨。”
姚四姨嘖嘖地看著小汽車遠走,轉身看向姚秀英,“大姐,我帶明明來投奔你來了, 你都是大老闆了,可得安排輕鬆點的工作給我們。”
“羊城到處是工作,你和明明自己出去找工作,廠裡不需要人了。”姚秀英心裡清楚,這個口子不能開。
一旦開了,她爹孃肯定坐不住,鬧死鬧活都會要把姚長青和姚長青兩家人安排進來。
說完,姚秀英轉身就往廠裡走。
姚四姨不敢相信,追了上去,“大姐,你這麼大個老闆,你……”
話沒說完,姚秀英直接把小鐵門給關上了,姚四姨和興沖沖的何明明被關在了門外。
姚四姨傻眼,“大姐?”
何明明則是一臉茫然,“大姨!我們還沒進來。”
他以為姚秀英是沒注意,把他們關到了門外。
姚四姨伸手想伸進去摳鎖,但鎖這塊擋住了,沒有專門的工具根本夠不到鎖的位置,沒摳到不說,肉還擠痛了。
廠裡,姚六姨她們知道了姚四姨和何明明過來的事。
姚六姨哪裡能忍,挽起袖子就要去罵人,“我去罵走他們,這娘倆腦子有問題是吧,不歡迎她們來還來!”
“算了,他們要是罵兩句就能走,還用得著你出馬。”姚秀英把人攔住,後悔讓何明明回老家的時候沒給他把話說明白。
其實也說了,只是說得不夠狠,也不知道何明明是怎麼理解的。
門口,姚四姨一直在罵姚秀英沒人性,一直罵到下班的點,有職工過來把大門開啟。
姚四姨拎著行李就往裡衝,結果被人攔在了外面,“工廠重地,不能進。”
“我是你們老闆的妹妹!”姚四姨氣急敗壞,張口就要罵攔她的人,然後就看著姚秀英幾個從車間出來,上了一輛麵包車。
就在姚四姨以為姚秀英她們會開車揚長而去的時候,車停在了門口。
“上來吧。”車門開啟,姚秀英開口招呼他們。
姚四姨馬上臉上就帶了笑,讓何明明先上車,自己再上去,結果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姚秀英又道,“送你們去火車站。”
“我們不去火車站,來羊城就是來投奔你們來的,大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我是你妹妹啊,你把我丟外頭一下午我也不怪你,你就安排一下我和明明工作,有那麼為難嗎?”姚四姨抱緊行李,不幹。
詹厚生和詹燦新夫妻坐後排,坐中間的是姚二姨,姚四姨隔著何明明去扯姚二姨,“二姐,你幫我說說話。”
姚二姨,“沒甚麼好替你說的,要麼送你們去火車站,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要麼到市裡下車,你們自己去找工作。”
羊城也不是她們幾姊妹的,還能真攔著不讓姚四姨留下嗎。
但要她們幫忙絕不可能。
姚四姨火上了,吼了起來,“你們看看你們現在的嘴臉,有錢了就不認窮親戚了!你們真是做得出,我們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我到底幹了甚麼殺人放火的事,你們要這樣對我,老小留在老家都成了大老闆,只有我,你們都看不上我!”
何明明漸漸回過味來,原來送他回去,是不想讓他再來的意思。
他臉白了白,本來想賭氣說靠自己,可一想到自己找工作有多難,他又不吭聲了。
骨氣是甚麼東西,要骨氣就要吃苦,他不想吃苦,自然只能不要骨氣。
姚秀英一腳踩了剎車,“但凡你早些年對我們有一點姐妹情,我們現在也不至於這樣。”
要是可以,她也希望她們五姐妹一直親親熱熱的。
姚六姨從副駕駛轉過身來,“姚四英,要好好算算賬嗎?就說說你配合家裡那兩個老不死的毀大姐名聲,害大姐遲遲嫁不出去的事,還有我被算計嫁人的事……”
親姐妹,已經老死不相往來了,以前的事沒法計較。
但你非要厚著臉皮貼上來演姐妹情深,那不好意思,配合不了。
姚四姨正緊出聲打斷姚六姨,“行了,過去的事老提有甚麼意思。”
說完,放低了聲音,帶著些討好,“那我好不容易來趟羊城,你們招待我兩天,沒問題吧,我才來就趕我走,這回去一說得多丟人。”
車裡靜了靜。
“明明,你在羊城也工作這麼久了,你自己說,是送你去火車站,還是進市裡把你們娘倆放下。”姚秀英問何明明。
何明明看看他媽,又看看他大姨,“市,市裡吧。”
姚秀英重新發動汽車,到了市區稍熱鬧點的地方,就把人給放下了。
說不管就真不管。
“媽,咱們現在怎麼辦?”何明明有些茫然,他之前來的時候不是都挺好的嗎?還給他管了工作。
他休息的時候去吃飯,也對他挺好的,肉管夠,水果管夠。
姚四姨以為自己來了就沒事了,沒料到姚秀英她們真能做到這麼絕情,一點人情都不顧。
最後母子倆找了間賓館住了下來。
“沒事,你幾個姨,就你六姨脾氣壞,你大姨和二姨都心軟,上次來能留下來,這次咱們放低點身段,肯定也能留下。”
姚四姨就不信了,嫡親的姐妹,她們能拿她有甚麼辦法,還能打殺了她不成。
她就是討飯,都要守在食品廠門口討,到時候看誰會嫌丟人受不了。
反正她是光腳的,她甚麼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