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領旨!”
木青玄躬身領命,臉上滿是感激之色。
“傳朕旨意,上都工科學宮版印研究所所正木青玄,督辦凹版印刷有功,勞苦功高,擢升為員外郎,賞銀圓三千!”
朱高燧又朗聲道。
他的聲音威嚴洪亮,傳遍了整個大殿。
“微臣叩謝陛下隆恩!臣定當盡心竭力,再為聖明效力,不負陛下所託!”
木青玄頓時激動得渾身顫抖,連忙雙膝跪地,恭恭敬敬行跪拜大禮,高聲謝恩。
行禮已畢,他躬身道:“臣告退。”
朱高燧目送木青玄離去,轉頭看向朱瞻堂,語氣漸漸凝重,帶著帝王對江山社稷的深思說道:“當年世祖皇帝力排眾議,為聖洲運輸移民,帶動了航海、造船等諸多產業的繁榮,也間接推動了神州大明的科學與技術進步。”
朱瞻堂連忙放下硃筆,起身躬身,語氣恭謹道:“父皇當年耗時三年,著成《科學與技術》一書,兒臣至今已讀了不下十遍,字字句句皆記在心中。二十二弟便是因書中插圖,才對內燃機產生了濃厚興趣。”
說罷,他恭恭敬敬背誦書中所言:“科學要解決的是發現天地間確鑿的事實與現象之間的關聯,並建立理論將其聯結。”
“而技術的任務,便是將科學的成果,用到實際事務中去。”
朱瞻堂頓了頓,又恭聲道:“何為科技?世人皆習慣將科學與技術連在一起,統稱科學技術,簡稱科技。”
“其本質便是發現或發明事物之間的聯絡,讓各種物質透過這種聯絡,組成特定系統,實現特定功用。”
“就如航海所用的司南,其原理是利用大地南北兩極的磁場吸引力指示方向,這便是科學;而司南本身,便是技術。”
“你且仔細說說這司南的原理。”
朱高燧撫著鬍鬚,眼中滿是讚許,抬手示意朱瞻堂不必多禮。
朱瞻堂依言起身,有條不紊地說道:“約莫十年前,兒臣曾讀過一本《司南指南原理》,作者是毛玉和先生。”
“毛先生在書中指出,我等腳下的大地,乃是球形,父皇將其命名為‘地球’,地球有南極、北極,本身亦是一個大磁體,有地磁南極與地磁北極之分——靠近大地北極的,是地磁南極;靠近大地南極的,是地磁北極。”
“司南的指標,本就是一塊磁鐵,亦有南北兩極,尖端為南極,另一端為北極。”
他繼續說道,語氣依舊恭謹,條理清晰。
“依據磁力‘同性相斥,異性相吸’的道理,司南的指標南極,便會始終指向地球的地磁北極,也就是我們所見的南方。”
“所以,司南便是對磁力原理的應用,是一種實用的指南技術。”
朱高燧連連頷首,帶著一些期許問道:“朕常說科技能改變世界,你可知為何?”
朱瞻堂略一思索,躬身欠身,神色謙遜道:“兒臣不敢妄言,只舉一例。如今已然問世的內燃機便是科技的產物,若將來有人能造出體積更小、動力更強的內燃機,那麼整個四海萬國必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誠如父皇在《內燃機原旨》中所言:‘內燃機者,乃將內燃爆發力,轉化為往復式機械動力之機械也。’”
他頓了頓,又恭聲感慨道:“父皇,兒臣覺得在科學的道路上探索,便如出海探險一般,永遠不知下一刻會遇到甚麼,充滿未知,卻也滿是希望。”
“所言極是。”
朱高燧頷首贊同,概括道:“科學本就是與未知打交道,重大突破,向來難以預料;而技術,是在成熟領域內應用,反倒能做出準確預判。”
“就如乾熙十五年,西都工科學宮電磁研究院造出火花發報機,這十年間不斷改良,如今小型發報機的通訊距離已達數十里,中型的能達百里。”
“再給他們數年、數十年時間,朕相信,通訊距離能達上千裡、上萬裡的大型發報機,也必能問世。”
火花發報機是最原始的無線電報機,其構造非常簡單,用不到電晶體以及任何超出聖明乾熙十五年科技水平的電子元件。
只需要電鍵、電池、升壓線圈、電容、火花隙、天線、地線這七種配件,便可組裝出一臺火花發報機。
而製作無線電波的接收器也不難,利用“鐵屑效應”造出來一臺金屬屑檢波器即可。
所謂“鐵屑效應”,即當有電磁波產生的時候,裝在玻璃管裡的鐵屑立刻就會活躍起來,它們緊緊地擠作一堆,讓電流比較順利地透過。
只要把裝有細鐵屑的玻璃管兩頭都接上導線和電池,就是一臺簡易的金屬屑檢波器。
而研究無線電就繞不開電磁感應,研究電磁感應就要先研究電與磁。
朱高燧說到此處,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他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只是在那之前,還需發展一種更穩妥的通訊方式,即有線通訊!”
朱瞻堂躬身應道,沉聲道:“兒臣明白。如今的火花發報機雖能實現無線通訊,卻笨重不便,且受限於電源與天線,難以普及。”
“有線通訊雖需架設電線杆、鋪設電纜,牽扯土地徵用與防盜之事,但勝在穩妥,且能加強朝廷對基層鄉鎮的統治,實屬必要!”
朱高燧撫須點頭,眼神中帶著對聖明未來的深遠謀劃道:“你能明白便好!”
“本朝若想長久領先泰西諸國,唯有不斷攀升科技樹這一條路。”
“上都、西都工科學宮下轄的各研究院、研究所,便是朕集眾人之力,鑽研科技的根基。”
“我華夏人從不缺智慧,缺的只是方向與引導,朕便是要給他們這個方向,讓本朝的科技一代更比一代強!”
朱瞻堂連忙躬身行禮,擲地有聲道:“父皇英明!兒臣必善待匠人學子,躬身力行,輔政父皇讓我朝的科技愈發強盛!”
文成殿內炭火正旺,父子二人的交談仍在繼續。
從凹版印刷到電磁通訊,再從科技原理到治國之策。
與此同時,朱祁鎮正在勤學宮書房,津津有味讀著朱高燧所著的《科學與技術》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