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與玄元這等層次,縱然此前素未謀面,但只要透過因果,直接或間接觀測接觸到對方的存在,
其最基本的尊號與核心大道特徵,自然便會在心中浮現。
這位玲瓏八景道君亦是如此。
他轉向玄元,沒有再試圖去看第二眼,只是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玄元一臉無辜地攤攤手,語氣帶著點無奈,又有點看好戲的意味:
“道友現在明白了吧?不是貧道不願意幫忙,實在是這兩個小傢伙,是玲瓏那個丫頭的小姐妹,關係匪淺。”
“道友可能不知道,玲瓏道友性子跳脫,最是護短,而且連老君的鬍子都敢伸手去拔!”
玄元搖了搖頭,剩下的沒說,但意思很明顯……
要是被她知道,我玄元把她的人當實驗素材給賣了,還不提著七星劍,直接從混沌海殺過來才怪。
陳昂聽聞之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倒也不再強求。
同為超脫存在,他陳昂向來以德服人,尊重同道意願,從來不會強人所難,
更不會因此等“小事”與另一位同道產生不必要的因果糾纏。
“既是玲瓏道友庇護之人,那便罷了。”
陳昂語氣平和,並無半分不悅,只是目光依舊帶著些許惋惜。
玄元見狀,目光一閃,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提議道:
“道友若是真想研究這個主神,何必如此麻煩,非得用這兩個小輩做餌?”
陳昂嘆了口氣,無奈道:
“道友有所不知,這些主神,尤其是這種疑似元初級別的,個個滑不溜手,警惕性極高,對同層次的力量尤其敏感。
若沒有一絲恰到好處的因果作為掩護和牽引,我這邊剛剛試圖鎖定其座標,
恐怕立刻就會被它察覺,然後直接斷線跑路,遁入無限混沌海深處,再難尋覓。
這兩個小輩身上的主神印記,本是最佳的信標……”
玄元聞言,立刻想到了某人,不由得失笑,深有同感的點頭表示理解。
“原來如此。不過道友若是隻想找個引路人,何必捨近求遠?”
玄元笑眯眯地看著陳昂,
“道友可知,玲瓏八景道君,當年是如何超脫的?”
陳昂眼中露出探究之色,他雖然能感知到玲瓏道君的存在與基本資訊,
但對於其具體的跟腳與超脫歷程,自然不可能全知。
玄元也沒有賣關子,直接揭曉了答案:
“這位玲瓏當年可是從這主神空間的無盡輪迴中,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最終掙脫束縛,得以超脫的。
可以說是典型的,從一個被主神壓榨的打工牛馬,一躍翻身成了主神合夥人。
她和這主神之間的因果糾纏,牽扯之深,絕非這兩個僅僅帶著印記的小輩可比。”
玄元看著陳昂逐漸亮起的眼神,知道對方已經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便順勢說道:
“所以,道友若真想深‘研究,何必費心佈局?
貧道與玲瓏也算有些交情,若道友不介意,我可以為你引薦一下。
屆時,讓玲瓏道友直接發個‘參觀訪問’或‘技術交流’的邀請函,請道友前去便是。
豈不是比道友自己費心費力尋找座標、偽裝潛入要方便得多,也安全得多?”
玄元笑眯眯地提議道,彷彿在說一件輕而易舉的小事。
這等於是拿到了官方認證的“後臺許可權”,可以正大光明地進去“參觀學習”,甚至可能獲得內部資料,
遠比當一個隨時可能被系統檢測並封號的“駭客”要強無數倍。
想來那主神就算察覺,也只會以為是玲瓏去找它敘舊,而不會立刻想到是有外敵入侵。”
“妙啊!”
陳昂眼中神光大盛,撫掌讚歎,
“若能得玲瓏道友相助,不僅能省去無數搜尋定位的功夫,更能接觸到最核心的規則層面!自然是大善!”
“不過,”
陳昂話鋒一轉,
“就是不知道友有何條件?”
玄元見陳昂意動,笑眯眯地擺了擺手:
“條件?道友這話就見外了。貧道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嗎?
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嗎。”
可隨後他目光一轉,露出些許苦惱之色:
“只是……道友也知,貧道向來逍遙慣了,於這指引人道,牧養萬民實在是一竅不通。
如今頂著這商王的名頭,看著這偌大的人間國度,億萬生民,總不好真個放任自流,任其自生自滅吧?”
他指了指腳下,意有所指:
“此方天地人道,雖受桎梏,卻也別具一格,內蘊玄機。
貧道觀之,猶如手握璞玉,卻苦無雕琢之法。
聽聞道友于文明演進、人道昇華、乃至世界躍遷之道上,造詣匪淺,堪稱行家裡手……”
玄元看著陳昂,臉上笑容愈發和煦,:
“不知陳博士,可有意屈尊降貴,來我這小小殷商,掛個國師的虛名?
閒暇時,幫忙梳理梳理這人間煙火,引導引導這文明走向?
也好讓貧道偷個閒,專心應對那鴻鈞道友。”
陳昂聞言,似笑非笑地看向玄元,目光彷彿能穿透九重天外,看到那座隱於天道深處的紫霄宮:
“玄元道友,你這哪裡是請我當國師?分明是想把我拉下水,讓陳某與你一同扛下那鴻鈞道友的因果啊!”
玄元被點破心思,也不尷尬,反而理直氣壯地反問:
“道友此言差矣!鴻鈞道友身合天道,執掌此界乾坤,其本身就是此方天地大道規則的集合體與具象化,
難道道友就真的一點都不動心,不想近距離‘觀察’、‘研究’一下?”
他刻意在“觀察研究”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充滿了誘惑力:
“想想看,一位活生生的、經營了無數紀元的天道化身,其大道結構、法則編織、因果網路、乃至與無量眾生念力結合的微妙平衡……
這其中蘊含的資訊,難道不比一個主神空間,更值得道友投入精力?”
陳昂聽著玄元充滿煽動性的話語,眼中的光芒確實亮了幾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推演因果。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甚麼極其有趣的事情,臉上露出了一個與玄元之前如出一轍的的笑容:
“說起這國師……玄元道友,貧道倒是想起一位熟人。若論擔任國師的經驗之豐富、業務之熟練貧道可是拍馬難及。”
“哦?”
玄元來了興趣,“竟有如此專業的人才?不知是哪位道友,竟精於此道?”
陳昂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悠然道:
“那位道友,曾在仙秦為帝師,助祖龍橫掃萬界,統一八荒;
亦於大唐為國師,輔佐人皇統御四海;
更在諸多衍生時空、平行世界擔任過類似職位,經驗可謂車載斗量,
絕對是國師這一行業的資深專家,專業能力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