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或者說玄元,拿起三炷特製的龍元香,指尖微動,香頭便無火自燃,青煙嫋嫋,散發出寧神靜氣的異香。
他上前幾步,目光掃過珠簾後那朦朧聖潔的女媧聖像,閃過一次笑意,
“女媧……娘娘,祝你生日快樂,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嗯……早日翻身把歌唱……”
說罷,隨手就將三炷香插入了那巨大的青銅香爐之中。
一旁的亞相比干,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敏銳地感覺到,今日的大王似乎……過於隨意了。
按照祭祀聖母的最高禮制,人皇雖不跪天不跪地,
但於造人補天、功德無量的女媧娘娘座前,亦需躬身長拜,以示尊崇。
他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帶著提醒與勸諫的意味:“大王,禮制……”
玄元彷彿才想起來似的,側頭看了比干一眼,隨意地擺了擺手,打斷了這位王叔的話,一臉隨和,
“無妨。我只是給娘娘上了幾炷香,聊表心意,就不用勞煩她‘老人家’致謝了。”
在場眾人,包括商容、比干,以及身後幾位近臣,全都是一呆,臉上瞬間寫滿了茫然和難以置信。
“不……不用勞煩娘娘……?”
“致謝!”
甚麼意思?
是他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怎麼感覺自己似乎聽懂了,又似乎完全沒懂。
他們呆呆的看著帝辛,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在心頭蔓延,讓他們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人皇祭拜聖母,難道還能是聖母欠了人情不成?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和眾人凌亂的思緒中,一股莫名的微風,不知從何而起,悄無聲息地拂過了大殿。
“呼……”
風勢雖輕,卻恰到好處地捲起了珠簾一角,將那後方一直籠罩在朦朧光影中的女媧聖像,清晰地顯露了出來。
那聖像寶相莊嚴,栩栩如生,面容慈悲中帶著造化之主的威嚴,儀態萬方,不可逼視。
然而,玄元的視線卻並未在聖像那絕世的姿容上過多停留。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彷彿穿透了這泥塑木雕的表象,看到了那伴隨微風而來的一絲極其隱晦的黑氣!
這黑氣無形無質,彷彿直指心靈,便是此界所謂的大羅金仙也無法察覺。
玄元饒有興趣的看著那道黑氣,竟無視了他周身那磅礴浩瀚、萬法不侵的人道氣運屏障,
徑直朝著他的眉心,或者說,朝著他這具軀殼承載的意識海鑽來。
玄元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沒有任何阻攔的動作,
反而主動放開了一絲縫隙,任憑那縷黑氣悄無聲息地鑽入了帝辛的識海之中。
識海內,帝辛的真靈一直在密切關注著外界。
那黑氣一侵入,他瞬間感到一股莫名的燥熱與輕狂之意湧上心頭,
眼前彷彿出現了種種幻象,聖母聖潔的面容似乎也變得魅惑起來,一股想要褻瀆、想要破壞的衝動難以抑制地滋生。
“這……這是甚麼鬼東西?!”
帝辛又驚又怒,他雖自負勇武,卻也知對聖母需保持絕對敬畏,這突如其來的邪念讓他感到恐懼和恥辱。
“哦,一個小小的buff罷了。”
玄元那悠然的聲音在他意識中響起,他將那道黑氣化作一個黑色的珠子在手中把玩,帶著幾分看戲的調侃,
“看來幕後那位,是生怕你這劇本走偏了,特意來給你加個昏君光環,幫你走上人生癲瘋啊!”
而此時,外界的玄元,目光終於“認真”地打量起那完全顯露的女媧聖像來。
他摩挲著下巴,點了點頭,語氣欣賞:
“嗯,果然修得十分莊嚴寶相,造化玄奇,不錯不錯!”
“就是……顯老了點!”
旋即,他又像是想起了甚麼,摸了摸袖子,似乎在找東西。
按劇本,接下來是不是該題詩了?
他可是一個十分尊重原著的人。
玄元暗自嘀咕,
可是要寫甚麼呢?
‘淫詩?不行不行!太掉價了!關鍵是後患無窮!
這要是以後被女媧,和她家那個心眼比針尖也大不了多少的死妹控知道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伏羲扛著斧頭,女媧拎著大劍,滿洪荒追殺他的場面,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或者寫一個……玄元到此一遊,留作紀念。’
也不行,鴻鈞那個變態還一直盯著監控呢!
他想了一會兒,突然眼睛一轉,瞥見旁邊宮牆一側光潔的白玉壁面,一個主意湧上心頭。
只見他朗聲一笑,對身旁尚處於呆滯狀態的商容、比干等人道:
“今日見聖母聖容,心有所感,當留文以記之!”
話音未落,他也不等眾人反應,並指如筆,指尖自然凝聚一縷人道氣運,轉身便在旁邊光潔的白玉壁面上揮灑起來。
但見筆走龍蛇,鐵畫銀鉤,一行行磅礴大氣的文字躍然壁上: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詩成,筆收。
玄元負手而立,欣賞著自己的“墨寶”,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意境空靈,比喻精妙,將女神的風華與仙境的縹緲融為一體,
既表達了讚美,又不失格調,比那甚麼低俗的淫詩不知高到哪裡去了!
自己果然是‘文采斐然’,想必就算以後女媧看道了也十分高興。
一旁的商容、比干等大臣湊上前,仔細品讀。
他們都是學問淵博之士,初看只覺得這詩句辭藻華美,意境超絕,
細細品味,更是覺得字字珠璣,將聖母娘娘那難以言喻的聖潔與風華描繪得淋漓盡致。
“這……此詩……”
商容捻著鬍鬚,眼中滿是驚歎,但旋即又浮現憂慮,
“大王,詩句確是絕妙,只是……題於聖母宮牆之上,是否……是否於禮不合?”
祭祀之所,莊嚴肅穆,隨意題詩,總覺有些輕慢。
玄元渾不在意地一擺手,笑道:“老丞相多慮了。此詩乃是寡人誠心讚歎娘娘聖德風華,發自肺腑,何來不合禮數?
娘娘若見,知我誠摯讚美之心,想來也只會欣然,豈會怪罪?此乃雅事,雅事耳!”
他心道:總不能真按“劇本”寫那首歪詩吧?
這首多好,安全、高雅,還顯得咱有文化!
至於版權問題……
那我問你現在是甚麼時間?李白又是甚麼朝代的?
所以……誰‘抄’誰不是很明顯嗎?
不服的話,那就讓李白去紫霄宮裡告他去……
至於在坐的誰有意見?
有本事也穿越過來跟我理論啊!
……
九重天外,媧皇宮中。
女媧娘娘正於雲床靜坐,感悟天道造化。
忽然,她心有所感,一縷神念自然而然地投向了朝歌城外的女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