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冰層裡一艘接一艘凍得結結實實的船隻殘骸，幾人臉上都寫滿了意外。
那不是一艘兩艘，目光所及就看到了七八艘。
不過，大部分都被徹底凍結在冰壁中，只有兩三艘有一小截還露在外面。
但同樣結滿了厚厚的冰霜，像是常年沒有清理的老式冰箱。
海風夾著冰屑刮過，帶起一陣寒意。
“這麼多船……看樣子來的人還不少，不止我們一批。”
冰原安靜得過分，藏著一種說不出的壓抑。
“先別靠近了。”霍達立刻開口，
“把潛艇停在這兒，不要再往前開。
冰下面不知道藏著甚麼，萬一潛艇被凍住，我們想走都走不了。”
引擎緩緩熄滅，穩穩停在浮冰邊緣。
霍達沒有猶豫，腳步一蹬，直接從潛艇頂部跳了下去。
“嘭——”
他落在一塊漂浮的碎冰上，冰層微微一沉，沒有碎裂。
霍達腳步輕點，踩著一塊塊漂浮的浮冰，如同在水面上跳躍，一步步朝著那片巨大的白色大陸靠近。
四周一片死寂。
沒有海浪聲，沒有生物鳴叫，甚至連風聲都顯得格外微弱。
只剩下腳下冰層咯吱咯吱的輕響，在空曠冰冷的世界裡被無限放大。
溫度低得超乎想象。
霍達身上穿著的，是剛剛從交易市場上買來的服裝。
套在裝備外面，但依舊能夠感覺到外面的寒意。
尤其是呼吸的時候，感覺氣管都在收縮。
呼吸之間，白色的哈氣剛一出口就被冷風打散。
好在適應了一段時間後，這種感覺才慢慢消退。
霍達穩穩踏上白色大陸的邊緣，第一時間就來到了最外側那艘凍結的船隻旁。
可看清船頭造型的一剎那，他就出現某種似曾相識感覺。
這艘船的材質漆黑如墨，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冷光。
船頭被雕刻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蛇頭，蛇嘴微張，獠牙外露。
雙眼位置嵌著兩塊暗青色的晶石，仍在散發微弱的亮光。
這黑色大蛇的造型，和之前時間城見過的有些相似。
霍達抬頭望去，但船隻後半部分都被嵌在一面高聳的冰牆之中。
冰壁足有七八米高，表面粗糙不平。
陽光落在上面，折射出一片片白光，讓人看不清冰層深處藏著甚麼。
“霍達！這邊！”
右側方向突然傳來易翔的呼喊。
霍達立刻轉身折返，朝著隊友指示的方向快步走去。
幾十米外，另一艘船的殘骸暴露在冰壁之外。
比剛才那艘更小一些，卻更加完整。
這不是一艘蛇船，風格更加接近現代工業產品。
霍達被叫過來的原因，則是在這艘船的甲板上，立著一個白色的人形輪廓。
雖然體表覆蓋了厚厚的冰霜，幾乎已經無法辨認了。
但隱約還是可以判斷出來，這應該是一個人被完整地凍在了甲板上。
那人保持著伸手向前的姿勢，面部扭曲，像是在臨死前極度恐懼。
手臂下方已經結出一串尖銳的冰錐，不知道保持這個姿勢多少年了。
“這人凍得跟石頭一樣。”易翔咂舌，“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是不是求生者？看這個船有和之前那艘黑色海綿船有點像啊。”
“說不定能試試。”柳菲菲忽然看向霍達，
“你之前不是能用菌絲，讀取別人殘留的記憶嗎？
如果能把他弄出來，說不定能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甚麼。”
霍達點頭：“可以試試。小心點，別碰碎了。”
幾人立刻行動，輕手輕腳的爬上這艘船的甲板。
取出工具小心翼翼地鑿開冰屍周圍的冰層。
其實他只需要腦子就行了，所以是直接從屍體的脖子位置下手。
可意外發生了。
就在這時候，那男人站立的甲板位置忽然嘎吱一聲碎裂而開。
旋即，甚麼東西從甲板下的黑暗空間當中竄了出來。
“小心！”
霍達反應最快，一把將身旁的柳菲菲往後拽。
那是幾隻極寒生物。
體型不大，卻通體覆蓋著一層冰晶般的硬殼。
四肢細長如針，口器裂成數瓣。
顯然是長期藏在冰封船體裡，靠啃食凍屍存活的怪物。
它們一出來就被體溫吸引，瘋了一般撲向最近的胡小軍。
“我靠！甚麼東西！”
胡小軍腳下一滑差點摔在冰上。
啪的一聲，一道鞭影閃過。
一隻極寒生物被當場抽飛，撞在冰面上碎成幾截，冰晶外殼四濺。
更多的黑影從甲板裂口往外湧。
忽然出現的騷動，讓早就被凍脆的甲板徹底承受不住。
從裂口位置，開始片片崩壞，跌入黑暗冰冷的船艙當中。
“這船要塌了，快退！”
幾乎是他們跳下甲板瞬間，這艘破船轟的一聲散架。
暴露在冰壁外的部分，直接徹底崩壞。
冰壁上只剩撕裂的殘骸，和一個本該是船艙的黑洞洞口子。
各種奇怪叫聲從其中傳來，旋即更多極寒生物狂湧而出。
幾分鐘後，浮冰上已經躺了一地極寒生物的屍體。
裂口處終於不再有黑影竄出。
裡面依舊靜悄悄的，可誰也不敢再保證，底下沒有更多怪物。
“這破船……果然不安全。”
“那具屍體……”
此時再想去找那具冰屍，卻是已經晚了。
早在混亂中不知滾去哪裡。
一番搜尋之下，也只找到一些摔碎的屍塊。
“凍太久了。”霍達搖搖頭蹲下去，撿起一塊疑似凍結大腦的冰塊。
“身體失水，早就脆了，一碰就散。
看樣子腦子也凍爛了，取下來也讀取不到甚麼東西。”
只見大腦的斷裂面上，分佈著大大小小的氣孔。
是腦子裡的水被凍結之後形成的，應該和凍豆腐的原理差不多。
眾人一陣無語，只能放棄這具冰屍。
他們退下冰船，重新回到了冰壁下方的浮冰上。
接著，繼續沿著冰壁繞行。
沒走多遠，霍達目光一凝，停在了另一艘半露在冰外的船體前。
這艘船的風格更加古老，船身同樣一片漆黑，隱約可見有某種鱗片狀的裝飾花紋。
船舷側面，一個清晰的符號被霍達看在眼裡。
環形纏繞的蛇形圖案，首尾相連。
和之前在時間城找到的那本蛇之書上的圖案一模一樣，赫然是閃客族的標誌。
“閃客族的船？”
霍達臉色凝重。
這樣一來，這地方有他要找的東西的機率就更大了。
蛇之書上記載過閃克族尋找冰山，並且在其中發現腐爛教會遺址的事情。
那就意味著，閃克族的覆滅和紅光世界的異變，也和這裡有關係。
只是不知道，遺址的具體位置還有入口。
“向北走...”
霍達忽然想起之前張彪昏迷時的話。
菌絲的感召，似乎也來自那邊。
就在這時候，胡小軍的羅盤同時有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