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的冰原上,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
“你們快看!”胡小軍立刻指了過去,“羅盤動了!”
幾人紛紛湊上前,眼神驚訝。
“指著北邊……”易翔喃喃道,“難道北邊真有甚麼特殊地方?”
“肯定有好東西!”胡小軍眼睛一亮,“之前張彪不也一直說往北、往北嗎?
現在連羅盤都指北,包沒問題的!”
“別太樂觀。”柳菲菲立刻潑了冷水,
“上一次羅盤亂指,我們也以為是奇遇,結果還不是招惹了海盜?”
“那不一樣,那次是意外!”胡小軍不服氣
“再說了結果是好的,不然我們還不一定能進入起源之海。”
眾人爭執幾句,不約而同看向霍達。
霍達盯著那根金色指標,又望向無邊無際的白色冰原。
體內的菌絲依舊在輕微躁動,與指標的方向隱隱共鳴。
“可以往北看看。”他緩緩開口,“既然指標亮了,就說明那裡有明確目標。
我們小心點,保持距離。”
冰冷的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在割。
終於,伴隨著一聲輕喘,霍達率先踏上冰原頂端。
回身伸手,將其他人一一拉了上來。
視野瞬間開闊。
呼嘯的狂風捲著冰碴漫天飛舞,白茫茫一片,像是整個世界都被裹進了白色霧氣裡。
頭頂穹頂的微光被細碎冰稜切割得支離破碎,落在空氣中,讓整片天地都在微微閃爍,如夢似幻。
美景之下,是刺骨的寒意。
“太冷了……”柳菲菲縮了縮脖子,“這種溫度,連寵物都放不出來吧?剛飛上天就得凍僵。”
“我的甲蟲也不行。”張彪搖了搖頭,“翅膀會被凍住,根本飛不起來。我們只能步行。”
霍達思考小白和輪胎是否頂得住這種環境,估計小綠肯定是不行。
不過考慮到冰下有可能隱藏極寒生物和破船,召喚寵物可能落入冰洞裡,所以他們決定步行。
茫茫冰原平坦又遼闊,幾人站在上面,渺小得如同幾粒移動的螞蟻。
一行人頂著狂風向北行進。
一個多小時過去,周圍的景色卻沒有半分變化。
一樣的白雪,一樣的狂風,一樣的閃爍微光,彷彿他們一直在原地踏步。
“方向沒錯吧?”易翔喘著氣,抹了把臉上的冰渣,
“我怎麼感覺走了這麼久,跟沒動一樣?該不會迷路了吧?”
“不可能錯。”胡小軍拍了拍腰間的羅盤,
“指標一直指著正北,這地方太單調了,走哪兒都一個樣。”
體力消耗比預想中大得多,每一步踩在積雪上都沉重異常。
幾人回頭望去,來時的腳印早已被狂風抹平,痕跡全無。
在這種地方,一旦失去羅盤,幾乎等於死路一條。
霍達忽然抬手:“等等。”
眾人立刻停住。
風雪之中,一道模糊的黑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後方。
“那是甚麼?”胡小軍聲音一緊。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道緩緩靠近的輪廓。
體型不小,四肢著地,在白茫茫的風雪裡若隱若現。
他們剛才竟然完全沒有察覺,不知道這東西跟了多久。
“戒備!”霍達低喝一聲。
幾人迅速靠攏,武器在手,神經繃到極致。
可奇怪的是,那黑影在距離他們幾十米的位置停下了。
一動不動,只是靜靜站在風雪裡,像一座沉默的冰雕。
雙方僵持了片刻。
下一秒,黑影緩緩轉身,重新沒入風雪,消失不見。
“它……走了?”易翔愣了愣。
“甚麼玩意兒?嚇唬人?”胡小軍皺眉。
“別管了,抓緊時間趕路。”霍達壓下不安,“這裡不宜久留。”
眾人再次動身。
可沒走多遠,易翔突然臉色一變,指向側面:“又來!”
那道黑影再次出現,這一次,竟然與他們並排而行。
風雪中,清晰的腳步聲傳來
嘎吱……嘎吱……踩在積雪上,節奏平穩,不緊不慢。
幾人停下。
黑影又一次漸漸遠去,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監視。
“到底是甚麼東西?好像一直跟著我們,”
話音剛落,更多腳步聲響起。
這一次,不止一道黑影。
左側、後方、斜前方,好幾道輪廓同時從風雪中顯露,朝著他們緩緩靠近。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黑影在狂風中逐漸清晰,龐大的身軀左右搖晃,姿態怪異又笨拙。
下一刻,最前面的一道黑影徹底鑽出風雪。
眾人臉上緊繃的神情瞬間僵住,隨即變得古怪。
易翔愣了半天,遲疑著開口:
“這是……企鵝?”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竟是一隻身高接近兩米的巨型企鵝。
黑白分明的羽毛厚實蓬鬆,肚子圓滾滾的。
翅膀短而有力,站姿筆直又笨拙,和印象中可愛的企鵝一模一樣,只是大得離譜。
緊接著,其他黑影也紛紛現身。
一大群巨型企鵝排著鬆散的隊伍,從風雪中走出。
數量足有幾十只,將幾人半圍在中間。
眾人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放鬆下來。
“搞了半天,是企鵝啊……”胡小軍鬆了口氣,“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甚麼冰原怪物。”
“這麼大的企鵝……”柳菲菲驚歎,
“看來這片冰原,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完整,生態完全自成體系。”
巨型企鵝們並沒有攻擊的意思,只是歪著頭,用圓溜溜的眼睛好奇打量著幾個人類。
片刻後,兩隻絨毛還沒完全褪去的小企鵝,搖搖晃晃地主動靠近。
它們已經有人類大小,渾身毛茸茸的,淺灰色的軟毛看上去格外暖和。
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一點也不怕生。
柳菲菲小心翼翼伸出手。
一隻小企鵝主動湊上來,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她的手指,軟乎乎、暖烘烘的。
“好軟……還很暖和。”柳菲菲眼睛微亮,聲音都放輕了。
胡小軍見狀,也連忙伸手,嬉皮笑臉地湊過去:
“來,讓叔叔摸摸。”
結果小企鵝看都沒看他,轉身一搖一擺跑到另一邊,直接無視。
“不是吧?”胡小軍一臉崩潰,“連企鵝都這麼現實?還看顏值是吧!”
眾人忍不住笑出聲,連日來的壓抑與緊張,消散了不少。
玩鬧片刻,領頭的巨型企鵝輕輕叫了一聲,聲音低沉。
小企鵝們立刻轉身,還不忘回頭,對著霍達幾人晃了晃身子。
似乎將他們當成了同類,示意他們跟上。
霍達目光落在幾隻成年企鵝的腹部。
那裡有著厚實的育嬰袋,微微鼓起,顯然是用來在極寒環境下孵化養育幼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