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達盯著那片無邊無際的白色大陸，心臟猛地一縮。
菌絲在這一刻毫無徵兆地瘋狂躁動起來。
不是劇痛，不是失控，而是一種奇異的共鳴。
像是有某種無形的召喚，從冰原深處傳來。
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踏上那片純白。
感覺陌生又詭異，讓他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雖然霍達之前說過想要尋找一座冰山，但當這片白色大陸出現在眼前時候。
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都震驚了，冰山的面積比想象的還要大。
在他們預想中，冰山應該是一塊象山一樣的，有明顯大小變化的巨大冰塊。
但也不會太大，最多幾百米。
可眼前的已經不能稱為冰山，完全就是一塊大陸。
“我的天……這麼大一塊浮冰？”胡小軍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低呼，
“霍達，這不會就是你之前一直在找的那座冰山吧？”
“要不要過去看看？”
浮冰就這樣突兀的出現了，從這個位置來看，都能看出這東西的龐大。
冰面上霧濛濛的，隱約能夠看到裡面有山脈的輪廓起伏。
“這麼大一塊浮冰，裡面得有多少極寒生物？”
“你們看，我早說了這地方肯定有北極，那裡應該就是北極。”胡小軍對自己之前提出的有預見性的建議沾沾自喜。
“怎麼樣，考慮好了沒有，要不要上去？”
視線再次聚焦到霍達身上。
霍達抿了抿嘴，眼神複雜。
他當然想去。
來自菌絲的感召越來越強烈。
可同時，心底深處也在預警。
一切有些過於巧合了，就像之前的每一次巧合，都發生了十分危險的事情。
但冰山就在眼前，也許升級庇護所的關鍵就在裡面。
下一次，想要再找到這東西也許不會這麼簡單。
“我是想過去看看。”霍達沉聲道，“你們留在船上，我一個人過去探查就行，有情況我立刻回來。”
“一個人？那怎麼行！”胡小軍立刻搖頭。
“沒錯，我們是隊友，你這樣就見外了。”張彪也不同意霍達單獨行動。
易翔也認為可以上去看看，“潛艇現在到處是傷，正好可以靠在浮冰邊上維修。
這麼大一塊陸地，不用白不用，返航的時候未必可以找到島嶼。”
“沒錯，我們正好可以把壞掉的部件拆下來替換，把外殼的裂縫徹底處理掉。
在這裡修好，至少不用擔心突然被海怪偷襲。”
霍達遲疑了一下。
隊友說的是實話，潛艇的狀況已經不支援長途返航。
“好吧。”霍達最終點頭，“小心點，慢慢靠過去。”
有一件事柳菲菲說得對，這麼大一座冰山，如果真是大量極寒生物聚集形成的，那麼數量會很恐怖。
這一次，他甚至沒有像往常一樣，讓張彪先飛上去偵查情況。
胡小軍應了一聲，再次進入潛艇當中。
其餘幾人就站在外面，踩著海螺潛艇朝著白色大陸緩緩駛去。
越靠近，氣溫越低。
刮在臉上的風，開始有了寒意。
沒過多久，眾人呼吸時，已經開始冒出淡淡的白色哈氣。
巨大白色浮冰上的情況稍微清晰了一些，似乎在颳風。
他們下意識抬起頭向上看，也不知道在尋找甚麼。
浮冰上方依舊是穹頂，但發出的光芒也在白色的霧氣中被暈開了。
咯噔一下，潛艇撞到了甚麼東西。
是浮冰，好在很小，並沒造成甚麼損傷。
但他們必須減速了。
潛艇前方，大片海面已經結冰。
厚厚的冰層從白色大陸邊緣延伸出來，像一圈白色的地毯，擋住了前進的路。
潛艇頂在冰面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薄一些的冰層直接被頂碎，但大塊的浮冰卻堆積在一起，擋住了去路。
“過不去了，全是冰。”張彪站在外面，朝著正在裡面駕駛潛艇的胡小軍喊道，
“只能開炮炸一條路出來！”
炮口微微抬起，兩枚炮彈呼嘯而出，在前方冰層炸開。
轟隆兩聲巨響，碎裂的冰塊四處飛濺。
一番轟炸之後，冰面被炸出一條勉強能透過潛艇的通道。
潛艇沿著炸開的通路繼續前進。
巨大的浮冰在近處觀看更加令人震驚。
大得超乎想象，左右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
向下深入海中，也看不到底，彷彿從海底直接升起的一塊白色巨陸。
溫度還在持續下降。
空氣中開始飄浮起細密的雪粒，被冷風吹得打轉。
在這個高度，他們已經看不見浮冰頂部的情況，也無法分辨是不是在下雪。
但霍達覺得這些不是雪，只是四周蒸發的水汽被瞬間凍結形成的。
前方開始傳來陣陣呼嘯的聲音。
浮冰和四周海面之間的溫差太大，形成了明顯的氣壓差，風由此而來。
冰面上捲起陣陣白色的風，細碎的冰屑在風中狂舞。
視野裡一片白茫茫，乾淨得令人不安。
阿嚏！
“這也太冷了……”柳菲菲裹緊了衣服，似乎是冷的有些受不了了，
“我要下去一趟。”
她鑽入了潛艇當中，再次出來的時候，身上已經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皮襖。
看起來像是某種動物毛皮製作的，並非甚麼特殊道具。
臉上，也戴上了某種面罩。
其餘幾人見狀，也都紛紛在外面套上了更加保暖的服裝。
霍達沒有說話，目光盯著浮冰邊緣。
在漫天風雪和厚厚的冰層下，他隱約看到了一些不對勁的東西。
潛艇又靠近了幾十米，眾人終於看清。
在白色大陸的邊緣冰層裡，凍結著一片片模糊的黑影。
那是一艘艘早已殘破的船隻，桅杆斷裂、船身破碎，被凍在冰層之中。
有些船體巨大，像是古老的帆船，有些則帶著金屬光澤，像是近代的輪船。
被凍結在深淺不一的冰層裡，無聲無息，彷彿在訴說著一場又一場古老的災難。
“那是……船？
“這麼多？”
光是他們能夠看到的區域，就凍結著數不清的船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