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達忽然開口，聲音在海面上格外清晰。
“屍體先別扔，全都拿過來看看！”
幾人動作一頓，轉頭看向他。
“怎麼，你也開始和菲姐一樣，對屍體感興趣了？”
“胡小軍，你要是再敢胡言亂語，別怪我下次在你喝的藥里加料！”柳菲菲沒好氣說道。
“開個玩笑嘛！”胡小軍退了兩步，
“你看你，又急！”
“把這些屍體都搬到一起，集中放好。”霍達沉聲道，“我有發現。”
雖然疑惑，但眾人還是依言照做。
幾具被怪物噴射出來的屍體被一一抬到潛艇前部，整齊碼成一排。
屍體在海水中浸泡已久，部分已經浮腫發白。
衣衫破爛，卻依舊保持完好的身體結構，就連面板都很光滑，沒有腐爛跡象。
“你讓我們看甚麼？”胡小軍皺著眉，“這些屍體……難道還有問題？”
霍達沒有回答，蹲下身，輕輕掀開其中一具屍體破爛的衣袖。
屍體小臂上，一枚紅色紋路的紋身清晰可見。
“好眼熟啊這個，”胡小軍頓時被圖案吸引，蹲下去仔細檢視，
“好像在哪裡見過。”
“當然見過，我們都見過。”霍達一邊翻開其他屍體，仔細檢查，
不過，只有那一具屍體上出現了紋身。
“紫色晨曦？”
“不是，但的確和紫色晨曦有關。”霍達沉聲道，
接著又看向黃浩，“你的手腕上也是這個圖案吧？”
“這....”黃浩湊過來一看，眉頭也皺了起來，“的確是。”
他卸掉手臂上的護甲，挽起袖子，一個紅色的紋身顯露出來。
“這……”胡小軍瞪大了眼睛，瞬間將眾人護至身前，眼神變得複雜：
“老黃，你認識這人？怪不得你之前占卜一直讓我們來這邊，怕不是早就知道？
果然，你這個濃眉大眼的也叛變了！
你和張彪兩個，以後不準開船！”
“我不認識！”黃浩連忙否認。
“你們忘了！我這隻手是後來在庫雅人醫生那裡換的義肢，不是我原來的手！
再說MH370失蹤的時候我才多大？我怎麼可能認識飛機上的人！”
黃浩當初在庫雅人神廟時候，意外失去了一隻手臂，所以現在這條有紋身的手，並非原裝。
“嘿嘿，我知道，我就是開個玩笑。”胡小軍幸災樂禍，“你們真沒幽默感啊。”
眾人一時語塞。
“這到底是甚麼標誌？”易翔看向霍達，“你應該知道吧？”
霍達緩緩點頭，“你們還記不記得，紫色晨曦當初分裂出一個派系，還發生過內鬥？”
這一點，眾人還是很清楚的，他們都在威廉古德曼的日記裡讀到過。
“好像，是叫做甚麼血色黎明吧？”
霍達點頭，“這個紋身，應該就是血色黎明的標誌，我找到過他們在藍光世界的一個據點。”
這件事情，霍達很難忘記。
藍光世界深處，一個廢棄礦坑裡的教堂。
就是在那裡，霍達感染了體內的這種菌絲。
“血色黎明？”黃浩臉色微變，似乎想起了一些甚麼。
那是之前分裂出來的幾個人格，在腦子裡留下的記憶。
霍達點頭，“我在那個教堂裡找到過不少線索，血色黎明在那裡設立據點，也是為了打通進入紅光世界的路線。”
“他們還成功從紅光世界裡，挖出過一具閃客人的遺骸。”
“這麼說，這具屍體是血色黎明的人？”
“沒錯。”霍達盯著那枚紋身，“這圖案，否則身上怎麼會有血色黎明的標記。”
“那就有意思了，這屍體十有八九是飛機上的乘客。
失蹤了二十多年的飛機上，出現血色黎明的人。
是不是說MH370失蹤，根本不是意外，是被他們搞出來的？”
“有這個可能。”霍達沉聲道，“但也不能完全確定。
剛才穿過裂縫時你們也看到了，裡面不只有飛機，還有船隻殘骸、衛星碎片都有。
這麼多年，掉進這個世界的東西，也不止一批。”
“不管怎麼說，這組織肯定沒幹好事。”胡小軍啐了一口，“好好的航班，兩百多條人命，說不定就栽在他們手裡。”
謎團一層疊一層，從大地之耳，腐爛教會，到紫色晨曦和血色黎明。
所有看似不相關的東西，竟在這片起源之海深處，交織在了一起。
“想再多也沒用。”柳菲菲嘆了口氣，“飛機都失蹤這麼多年了，我們就算知道真相，也改變不了甚麼。”
“那倒也是。”胡小軍點點頭，“接下來怎麼辦？繼續走？”
“還走甚麼，”霍達眺望了一眼遠方的海面，“返航。”
“返航？”
“回島嶼基地。”霍達道，“潛艇破損嚴重，必須大修。
而且我們這次橫穿大半個起源之海，已經把關鍵海眼的位置全部定位清楚，任務算完成了。
先回去修整，再想辦法和其他人匯合，把地圖和位置交出去。”
說著，霍達就將手繪的海圖，輿圖道具，還有起源之海的地圖都拿了出來。
他指著輿圖上的一處地點，“從解鎖情況來看，我們現在應該在這裡。
再結合起源之海的地圖，和上一個海眼的位置”
他的手指又移動到了起源之海的地圖上，“我們現在應該在這裡。”
看了一眼方向，幾人忍不住咋舌。
“乖乖，我們這是飄了多遠？”
從地圖來看，他們似乎跨越了大半個起源之海，繞星球半周。
“想回島，得一路往南走。這距離，沒有個把月怕是回不去了。”
“先在原地修船，把外面損傷處理一下，休整一天就出發吧。”
很快，眾人就再度忙碌起來。
....
時間來到第二天，起源之海的白天再度到來。
就在眾人準備返航，徹底離開這片詭異海域時。
出來防風的胡小軍卻有了新的發現，
“你們快出來，海上有東西！”
遠處的海平面上，一片巨大得驚人的白色大陸，不知道何時飄入了視野中，橫亙在海天之間。
“那個，是不是你要找的冰山？”
霍達望著那片純白，體內沉的菌絲再次毫無徵兆地躁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