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艇引擎重新發出低沉的嗡鳴,但並沒有向北。
在霍達的提議,他們開始向東面航行。
因為張彪剛才那樣子太不對勁了。
很顯然,他說的聽到了,絕對是聽到了大地之耳的聲音。
無論怎麼樣,霍達都不想把自己的選擇,交給一個未知的邪神。
“你們是說,我剛才說了向北走?”
張彪已經清醒過來,似乎對剛才發生的事情沒甚麼太多印象。
“不能相信,鬼知道北邊是甚麼東西,”張彪立刻就否定了之前的的自己。
“放心,沒人想往北走,我們正在往東。”霍達盯著張彪,
“你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發呆了。
不是早和你說過,不要去信那些鬼東西。”
“是啊,大地之耳的信徒都這麼神神叨叨的嗎?”胡小軍也如此說道,
“不過相比其他教派,還是正常一點,聽說有個教派喜歡自殘,天天拿小刀給自己刮皮。”
“你從哪裡聽說的,”易翔疑惑。
“大區頻道啊,你們沒看過嗎?一到午夜就有人發那種血腥圖片。”
“我只知道凌晨的時候,裡面有很多招嫖資訊,甚麼一對一之類的。”
“差不多,都差不多。”
張彪則是有些苦澀表情說道,
“沒辦法,現在不是我想信,是我控制不住....”
很快,張彪就一五一十將自己遭遇過事情說出來,尤其是他在庇護所附近發生的那些事情。
“這麼說,這種不受控制的情況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聽完,幾人面色凝重,
“媽的,以後不能讓你開船了,鬼知道你給我們開到哪條溝裡去。”胡小軍此時忽然有些後怕的說道。
想起來有幾次,都是張彪值夜,還好沒出甚麼事。
萬一他忽然發瘋,一把火把所有人都是燒死也說不定。
“那也不至於吧,我也就是在庇護所附近的時候比較嚴重,來到起源之海以後好多了。”
張彪解釋道,
“下來這麼久,也就剛才有點影響,之前只是有些走神而已的。”
“沒事,等下次去藍光世界讓醫生給你做個開顱手術,它應該有辦法。”
胡小軍一邊控制潛艇航向,一邊說道,“不過以後你還是別開船了,我害怕。”
張彪沒有反駁,只是默默注視著前方。
北方,到底有甚麼?
潛艇繼續航行,這道位於海底的山脈比想象中更加寬廣。
航行在進行到五個小時的時候,遇到了問題。
洞窟東側的水域比預想中狹窄,兩側的巖壁越來越近,上面佈滿了附著物和不知名的寄生生物。
巖壁呈現出詭異的深紫色,在昏暗的環境中泛著微弱的熒光。
隨著潛艇的駛過,紛紛收縮捲曲,像是在畏懼甚麼。
“這裡的空間越來越小了。”易翔盯著潛望鏡,眉頭緊鎖,“前面好像被甚麼東西擋住了。”
潛望鏡的視野盡頭,一道巨大的巖壁橫亙在前方,巖壁上佈滿了不規則的裂縫。
裂縫中滲出暗紅色的液體,與下方的水池融為一體。
潛艇緩緩靠近,眾人終於看清。
這不是天然形成的巖壁,而是一片巨大的、凝固的血肉屏障。
屏障表面凹凸不平,佈滿了猙獰的血管,有些地方還在微微蠕動,像是沉睡中的巨獸。
暗紅色的液體從血管末端滲出,滴落在水池中,激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是死路。”胡小軍的聲音帶著一絲沮喪,
“這玩意兒看樣子比潛艇還厚,就算開炮也炸不開。”
就算炸的開,也沒人想去打擾這團古怪的肉塊。
這東西明顯和地面上的那些水池還有血管是連線在一起的。
也許一炮下去,就會牽一髮而動全身。
霍達沒有說話,示意胡小軍操控潛艇沿著血肉屏障緩慢移動,試圖尋找突破口。
潛艇在狹窄的水域中艱難穿梭,兩側的巖壁幾乎要貼到潛艇外殼。
上面的寄生生物紛紛掉落,砸在潛艇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
眾人分頭檢視潛望鏡,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但這片血肉屏障綿延數千米,沒有任何缺口。
只有一些深不見底的裂縫,裡面漆黑一片,讓人不寒而慄。
黃浩拿出水晶球,試圖再次占卜。
但水晶球上依舊只浮現出一片之前的畫面。
“這裡面肯定有出口,但方向不對。”
霍達靠在操控臺上,眉頭緊鎖。
東向是死路,北向是大地之耳的指引,剩下的只有西方。
“調轉航向,向西走。”
潛艇再次掉頭,朝著洞窟西側駛去。
他們沒有選擇沿著洞壁繞圈而行,因為這樣還是要繞過洞窟的北部。
那團巨大的肉塊被慢慢甩在了後面,逐漸模糊。
但霍達卻有種冥冥之中的預感,西面也許也不會有出路。
“又有新的一批孵化出來了。”
潛艇再度從那些海底的紅色水池上方航行過去。
一些不明生物的幼體被機械的嗡鳴聲嚇到,四散而逃。
可以看到生長在海底的囊泡,時不時會破裂開來,鑽出一個個奇形怪狀的生物。
與東側的狹窄不同,西側的水域豁然開朗,洞窟變得異常寬闊。
甚至能看到遠處巖壁上懸掛著巨大的鐘乳石。
這意味著在很久以前,這裡也許並沒有被海水覆蓋,是一片寬闊的陸地。
“小心點,別撞到那些鐘乳石。”
“這裡看起來比東側安全多了。”胡小軍鬆了口氣,操控潛艇加快了速度。
但霍達卻沒有放鬆警惕。
這片寬闊的水域太過安靜,沒有任何生物的蹤跡。
沸騰的水池都變得稀疏,只有偶爾幾處冒著微弱的紅光。
“等等,前面有東西!”
昏暗的紅色光線如同凝固的血霧,瀰漫在寬闊的洞窟水域中。
潛艇關閉動力後,引擎的嗡鳴漸漸消散,只剩下水流劃過外殼的細微聲響。
慣性帶著潛艇緩緩向前推進,前方那道模糊的巨影也隨之慢慢清晰。
那是一個比潛艇還要大上兩圈的龐然輪廓。
流線型的機身在紅光下泛著鏽蝕的暗啞光澤,機翼殘缺不全,一端深深嵌入巖壁的鐘乳石群中,另一端則已經被折斷。
“我沒眼花吧?那是飛機?”胡小軍揉了揉眼睛。
幾人的視線被這架突兀出現的機械完全佔據。
機身佈滿了厚厚的海洋生物附著物,貝殼與珊瑚礁嵌進鏽蝕的金屬縫隙,將這個現代化的工業產物與詭異的深海環境硬生生縫合在一起。
“看樣子是民航客機...”
從這架飛機的外形來看,是一架寬體客機。
機身上的塗裝,勉強還能分辨。
當分辨出上面的一串英文字母和數字之後,幾人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涼氣。
“m*l*ys*a M*370”
這居然是一架他們那個時代失蹤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