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艇正準備下潛,進入洞窟內尋找其他出路,海溝裡的生物卻一股腦衝了上來。
無數奇形怪狀的深海生物從潛艇兩側匆匆掠過。
有的通體光滑如泥鰍,有的渾身長滿毛刺與吸盤。
還有的拖著半透明的薄膜狀肢體,如同失控的降落傘在水中飄蕩。
這些生物像是接到了某種統一指令,一股腦朝著上方渾濁的綠色水體衝去。
速度快得驚人,海草被它們撞得劇烈搖晃。
沒人知道這條海溝究竟延伸到多深,更不知道頭頂上方距離海面還有多遠。
潛艇懸浮在海草之間,靜靜注視著這場詭異的生物遷徙。
“這些東西瘋了嗎?”胡小軍盯著潛望鏡,滿臉不解。
上方還被那些巨型水母堵住,水中更是溶解了大量腐蝕性的分泌液。
這些東西此時上浮,要麼就是去找死的,要麼就是去和那些水母硬碰硬的。
“只要不攻擊我們就行。”霍達壓低聲音,視線一刻不離外面,
“別輕舉妄動,先看清楚情況。”
話音剛落,潛望鏡裡閃過一道熟悉的影子。
一個人頭從茂密的海草底部緩緩鑽了出來。
腦袋是一張完整的人臉,五官清晰,嘴唇微抿,甚至還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脖子以下卻是細長如蛇的軀幹,通體半透明,能隱約看到體內蠕動的臟器。
軀幹兩側還長著細密的須狀觸手,像昆蟲的肢節,又像水生生物的鰓須。
整隻生物看上去就像是人類、蟲子和深海怪物強行拼接而成的畸形產物。
尤其是那張笑臉,看的幾人忍不住有些背後發毛。
這海床上到底是甚麼鬼地方,居然會孕育出這種古怪的生物來。
“到底是人出了軌,還是蛇劈了腿?”
“那也不可能啊,初中生物就教過生殖隔離了,人和蛇怎麼可能雜交?”
“誰說不行,許仙和白娘子的兒子還中了狀元呢!”
眾人交談時,人頭快速逼近,好在它並沒有理會潛艇。
身體以一種詭異的螺旋姿態向上遊動,從海螺潛艇旁輕輕掠過。
留下一個微笑,徑直衝向海溝上方的綠色濃霧。
幾人屏住呼吸,眼睜睜看著它往上,再往上。
可直到那隻人頭怪物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它細長的身體卻依舊沒有見底。
“這玩意兒到底有多長?”易翔也忍不住發出疑惑。
“又有東西來了!”胡小軍低呼一聲。
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擠開層層海草,從下方浮了上來。
黑影越來越近,眾人終於看清是一頭直徑四五米的巨型海龜。
龜殼厚重,佈滿溝壑與暗紋,如同一塊沉入海底億萬年的礁石。
而當海龜的頭部完全伸出來時,眾人的表情更加怪異了。
那顆人頭,赫然長在海龜的脖子上!
之前那條看似蛇形的細長身體,根本不是甚麼怪物軀幹,而是這隻海龜無比誇張的長脖子。
“這是海龜?”胡小軍忽然發出一聲怪笑,
“這麼長的脖子,它是怎麼活下來的?吃口東西,不得從嘴傳到胃裡傳上幾天?”
巨型海龜慢悠悠地從潛艇旁掠過,隨即一頭扎進上方綠色的腐蝕濃霧之中,徹底消失。
“這些生物到底在幹甚麼?”易翔轉向柳菲菲,“能看出來嗎?”
柳菲菲沉默片刻,“也許是正常的生物習性。
假設這裡是它們的孵化場,破囊成熟之後,就必須離開海溝。
上面的水母,大機率是常年盤踞在出口捕食。”
“這麼說那些東西是不可能離開了?”
胡小軍一皺眉,“既然它們都敢衝出去,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
趁亂跟著衝一波,說不定能直接單車變摩托!”
他話音剛落,海溝上方一具具輕飄飄的屍體開始墜落下來。
有的生物只剩下半截殘缺的骨架,有的徹底被溶成一灘爛肉。
還有的勉強保持著外形,體內臟器早已被腐蝕一空。
原本淡綠色的渾濁海水,正一點點被染成暗紅。
“現在呢?還想要摩托嗎?”柳菲菲看向胡小軍。
胡小軍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上去,就是被溶解。
“現在是下去的最好時機。”易翔忽然開口,
“剛剛孵化的生物幾乎全都離開了,洞窟裡面肯定空了,我們趁現在進去找裂縫出口。”
霍達略一思索,點頭:“就這麼辦。
上浮是死路一條,只能往下賭一把。”
胡小軍不再猶豫,推動操控杆。
潛艇緩緩下沉,沿著漆黑的海溝隧道,一點點駛入那座海下山脈內部的巨大洞窟。
洞窟內果然空曠了許多。
那些遊蕩的怪異生物、漂浮的孵化囊少了大半。
只剩下一個個空蕩蕩的沸騰水池,暗紅色的液體依舊在翻滾冒泡,卻顯得格外死寂。
潛艇在空曠的洞窟中緩緩航行,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傳動系統運轉的嗡鳴。
“現在往哪走?”胡小軍看向眾人,“水晶球只說有裂縫,沒說具體在哪。”
洞窟廣闊無邊,到處都是嶙峋的巖壁與沸騰水池,別說一條裂縫,就算是一片小型海域藏在這裡,他們也未必能找到。
霍達正要開口,目光忽然一凝。
他注意到了站在角落,從剛才開始就沒說話的張彪。
張彪又在發呆,眼神空洞。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不過這一次似乎更加不妙。
一絲鮮紅的血液,正從他的耳道里緩緩淌下。
不等霍達詢問甚麼,張彪率先開口了
“北....向北....”
張彪的視線渙散,聲音沒有半點感情。
接著抬起手,指向洞窟深處一個漆黑的方向,語氣異常篤定。
“北方....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