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復活
這古怪的肉塊還在膨脹，似乎真如威廉·古德曼所說，祭祀一旦開始就不會停下。
透過那道祭壇開啟的通道，還在不斷向這個地下基地當中傳送某種令人神魂顛倒的力量。
這基地內部的空間，幾乎已被這肉塊佔滿。
城市的土地上隆起一個巨大的鼓包，幾道裂縫胡亂地蔓延開來，暴露出鼓包下那猙獰崎嶇的血肉。
與此同時，在紅光世界的不少地方，一些求生者似乎心有所感，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影響，紛紛望向了這處鼓包所在的位置。
有人手中捧著一個鏤空的黑色立方體，虔誠地祈禱；
有的任由發光的紅色蟲子啃噬自己的血肉，臉上掛著虔誠的微笑；
有的做出側耳傾聽的動作，似乎聽到了某些無法抗拒的美妙話語，激動之色難以自抑。
即便雙耳已經血流如注，依舊不為所動，彷彿在這一刻精神到達了某種愉悅的巔峰。
霍達的身體已被壓縮到角落，一點點被擠佔，但他死死抓著威廉·古德曼，幾乎要將這怪物的身體從這肉塊當中揪出來。
終於，霍達再也無法忍受威廉·古德曼的喋喋不休了。
“砰”的一聲，霍達五指捏合。
威廉·古德曼死了，死得十分徹底。
在那巨大手掌的擠壓之下，威廉·古德曼的上半身膨大了一圈。
面板被脹開，內部的肌肉和血管清晰可見。
像是一顆被捏住的痤瘡，隨時可能爆開。
接著，終於不堪重負地爆炸開來。
身體被碾成了肉糜，從霍達的指縫間向外擠出來。
立刻就有菌斑在其中生長，並迅速覆蓋了霍達的手臂。
不過，這些菌斑還未來得及分解下方肉塊，就被同樣在膨脹和生長的肉塊反包其中，不見了蹤影。
但威廉·古德曼的死亡並未給霍達當前的處境帶來多少改善。
因為，正如威廉·古德曼所說，這一切並未因為他死亡而停止。
肉塊還在膨脹，吞噬霍達的更多軀體，甚至連暫停一下都沒有出現。
威廉·古德曼就像是一張油膩大臉上的一個黑頭，將它拔出來後，根本不造成任何影響。
“怎麼辦？現在怎麼辦？”
霍達看了一下四周，發現四個同伴的身體已幾乎被全部吞噬進去，只剩下一個腦子露在了外面。
而他的情況也不容樂觀，體內不斷地抵抗著那種試圖瓦解理智的力量的侵襲。
他的狀態變得越發昏沉，已分不清眼前的畫面是真實還是虛幻。
這時，霍達在群聊中看到了柳菲菲發來的詢問的訊息。
……
廢墟當中，肉塊隆起了一座小山。
上方的土層和建築被頂到一邊，扭曲的血管和顏色斑駁的肉塊，如同腫瘤一樣，從地下生長出來。
這肉塊不僅僅是破壞了附近的物理空間，還散發出陣陣難以名狀的詭異氣息，光是靠近都不寒而慄。
其範圍之大，甚至已經讓柳菲菲那邊都察覺到了異常。
她還未離開黃浩的庇護所，依舊在塔頂觀察著那邊的情況。
但由於道具的視野有限，並不知道此時到底發生了甚麼，只是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惡意轟擊著自己的意志，一種令人不安的念頭無法抑制地自心底萌發。
“你們怎麼樣了？”
“那邊發生了甚麼？”
“說話呀。”
一連發了幾條訊息詢問，但始終不見有人回覆。
不僅如此，她觀察到了一些異常的現象。
前方的霧氣當中，似乎有甚麼東西出現了。
原本平靜的霧海擾動，與此同時還能聽到一陣似有似無的呼啦啦的聲音，好像有一大群物體正從四面八方匯聚。
雖然看不到那邊到底甚麼情況，但霍達他們絕對遇到了大麻煩。
第一次詢問發出去後，對方沒有回覆，柳菲菲並未在意。
但連發了三條訊息，他們都沒回復，這就有些不對勁了。
就在她準備離開黃浩庇護所前往檢視情況時，終於收到了霍達的回覆。
“出問題了，不要過來。
另外，有沒有消除幻覺、提高精神抗性的藥水，發給我。”
柳菲菲二話沒說，將攜帶的各類增益藥水一股腦交易給了霍達，
“發生甚麼了？”
但等柳菲菲再度詢問，已無人回應了。
...
這一邊，霍達的臉色十分難看。
他才剛剛吃完柳菲菲發來的藥水，眼前的幻覺的確有所緩解.
但即便如此，也並未得到根治。
至於不讓柳菲菲過來，原因也十分簡單，她過來也是送死，完全沒有必要。
霍達嘗試過脫困，但沒有效果。
他能想到的唯一一個抵抗這些血肉侵蝕自己的方法，就是利用身上的海螺套裝縮回螺殼之內，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但他感覺身體的一部分，早已與那些血肉融在了一起.
就算他現在轉換，也根本做不到，達不到預想中的狀態。
威廉·古德曼召喚出來這種鬼東西，不僅僅是侵蝕肉體，更重要的是會汙染精神和心智。
實際上，他已被影響了這麼久，按理來說，現在的感官早已應該混亂。
之所以還能保持著如今清醒的狀態，很有可能與他塗覆在裝備上的那些雷磁鍍層有關。
不過這也只是苟延殘喘罷了。
更讓他感到無力的是，威廉·古德曼居然沒有騙他，他居然真的不會死。
因為就在剛才，他又一次聽到了威廉·古德曼那難聽的笑聲。
“這怎麼可能？那傢伙都已經被我捏爆了，怎麼可能不死？”
霍達告訴自己，那是幻覺。
但當他眼睜睜看著在那肉塊上，重新凝聚出了一個佝僂的身影后，也不免倒吸一口涼氣。
威廉·古德曼的身體比之前變得更加畸形了。
胸腔上的血肉消失不見，兩側的肋骨赤裸裸地暴露在外。
透過肋骨間的縫隙，可見一顆根本沒有跳動的黑色心臟。
而他的眼睛也變了，變成了兩團幽綠色的火焰。
原本就比例極不協調的頭部，更是長出了大量如同耳朵一樣的結構，並伴隨出現密密麻麻的小孔。
威廉·古德曼的聲音並非從喉嚨當中發出，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喉嚨，脖子上只有一根掛著血絲和碎肉的光禿禿脊椎，那東西不可能發出任何聲音。
但霍達就是聽到了那難聽的、令他作嘔的古怪腔調。
像是一頭剛剛學會口吐人言的惡魔發出的聲音。
霍達甚至懷疑這復活的傢伙到底還是不是威廉·古德曼。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褻瀆的力量，你這愚蠢的異端。”
“腐爛教會的信徒，當你明白我所侍奉的是多麼偉大的存在，你就會知道對抗我是多麼的愚蠢……”
威廉·古德曼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
霍達可以確信那聲音並非透過物理方式傳播的，而是和庫雅人的溝通方式一樣，以某種精神交流的方式直接傳入了自己的腦海當中。
但聽起來是那麼的令人作嘔，還伴隨著某些混亂的低語。
而威廉·古德曼說話的語氣，尤其令霍達感到意外，像極了他曾經遇到過的那些瘋狂信徒。
“這片世界，終將被祂們佔領，成為真正的應許之地，現在你還有甚麼手段？”
威廉·古德曼嘲弄般說道。
強烈的不安湧上霍達心頭，幻覺中的畫面一閃而過。
這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些甚麼，看到了一個醞釀已久的大陰謀。
緊隨而至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在這些存在面前，他的確比一隻螞蟻還不起眼，根本無法與之匹敵。
似乎感知到了霍達傳達出的絕望情緒，威廉·古德曼那張腐爛的醜臉，再一次做出了發笑的動作。
“不錯，很好，你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有些力量是你永遠無法抗衡的。”
霍達發出一聲嘆息，覺得沒有掙扎的必要了。
但就在此時，他眼神飄忽了一下，瞥見了上方的裂隙。
似乎看到了甚麼東西，眼底浮現一抹喜色，眼神再也移不開了，
他死死盯著裂隙外的東西，瞬間重新打起了精神。
“我確實對付不了你，但那個呢？”
透過被這巨大肉塊頂出的裂隙，霍達瞥見了一枚懸浮在空中的巨大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