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腐爛的氣息
與這團巨大的肉塊一樣，空中懸浮的那枚眼球，同樣散發著一種令人難以抵抗的恐懼氣息。
但這一刻，霍達卻覺得這感覺如此親切和自然。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和威廉·古德曼也並沒甚麼區別。
因為威廉·古德曼覺得身下的這團扭曲血肉是精緻而完美的造物。
而這一瞬間，霍達也覺得那懸浮在空中的巨大複眼同樣如此。
簡直就是如同天使一般的存在，即將拯救自己一捏就碎的可憐命運。
算起來，這已是霍達第三次看到這枚巨大的眼球。
那些由黑色飛蛾組成的龐然巨物，似乎冥冥之中與自己額頭上的這枚複眼有某種感應。
如果他沒猜錯，那東西就是某些信徒口中的真實之眼。
霍達的臉色依舊難看，但嘴角卻勾起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根據上一次的經驗，這真實之眼出現的同時，一個堪稱恐怖的存在也會隨之到來。
威廉·古德曼顯然也感知到了頭頂傳來的某種氣息，隨後看到了那個懸浮在空中的巨大眼球。
與此同時，眼球開始對焦，並將視線對準了威廉·古德曼所在的方向。
“這是……”威廉·古德曼怒目看向霍達，“你……！”
“來了！”
霍達根本不聽威廉·古德曼說了甚麼，眼睛死死盯住頭頂的天空。
正上方霧氣狂湧，似有龐然巨物在霧中潛行。
霍達心有所感，因為他體內的菌絲似乎感知到了某些物體的靠近，紛紛鑽出體外，顫抖起來。
霍達期待的並非這枚眼球，而是另一個他和所有求生者都無法匹敵的存在。
那個盤踞在霧海上方、守衛紅光世界出口的巨大存在。
不出所料，一陣無法忽視的響聲從上方傳來。
似乎有某種巨大的生物正蠕動著向這邊靠近，並穿透土層。
下一秒，一團黏糊的事物出現在了視野當中。
並迅速展開，形成一張大網，沿著地面蔓延到了這隆起的腫瘤之上。
霧海之上的那個恐怖存在，又一次出現在了霍達眼前。
與此同時，那網也蔓延到了霍達眼前，覆蓋了他的身體，並迅速將整個腫瘤一般的肉球徹底包裹。
霍達還是第一次與這東西距離如此之近。
他看到這網繼續分化，形成大量如同毛細血管一般的結構，填補了每一處空缺，將他和這肉塊牢牢地鎖在了其中。
大量觸鬚生長出來，扎入這肉塊之內。
威廉·古德曼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畏懼的神色。
“呃……不……不……”
就在霍達眼前，那傢伙的身體迅速地乾癟、皺縮、溶解。
大量五顏六色的菌斑從他的體內爆發了出來，以恐怖的速度向外蔓延。
這肉塊的其他部分同樣如此，開始被菌斑分解和吞食。
實際上，在這枚複眼和那團恐怖的觸手出現之前，同樣有一些菌斑生長在這肉塊之上，但其分解的速度完全抵不過肉塊生長的速度。
不過此時局勢卻完全逆轉了過來。
這些菌斑分解的速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向外蔓延。
如果霍達庇護所當中的菌毯能有這種生長速度，他現在估計已經擁有了幾十萬平米的活動空間了。
只見菌斑所到之處，那些肉立刻化為一灘灘膿血，並凹陷下去，生長的速度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而這些被分解後的膿血又被那從霧海上方下來的血管迅速吸收，融入體內，體積肉眼可見地大了起來。
陣陣腐爛的氣息，籠罩在了這片廢墟之上。
至於後面還發生了甚麼，霍達就完全不清楚了。
因為那血管在長出菌絲分解肉塊的同時，自己體內的菌絲也和那些分化出來的血管連線到了一起。
像是建立了某種連結，龐雜的知識衝擊進霍達的腦海。
恐怖的知識量根本不是霍達的大腦能容納的，讓他瞬間就昏死了過去。
……
“霍達，霍達？”
在一陣呼喚聲中，霍達醒了過來。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片廢墟當中。
不遠處有一個塌陷的洞口，地面佈滿了蓬勃生長的菌絲，幾乎形成了一片蘑菇叢林。
菌絲形成了一片灰色的草地，覆蓋了周圍的地面和附近建築的外牆。
並沿著那個塌陷的洞口向下垂下，形成了如同靜止的瀑布一般的景觀。
至於之前那些猙獰的肉塊，早已不見蹤影。
嘶~
霍達捂著腦袋，逐漸清醒過來。
但太陽穴傳來刺痛，似乎忘記了很多東西，又多了很多東西。
“終於醒了，沒事吧，發生甚麼了？”
柳菲菲不知何時已來到了這裡，正在給自己嘴裡餵食甚麼藥品。
見到霍達醒來，臉上的表情才放鬆了一些。
“發生了甚麼……”
霍達回想起剛才的情景，一些零碎的畫面一閃而過。
緊接著，陣陣刺痛傳來，似乎有千萬根銀針在大腦中扎著。
他感覺腦子裡多了很多異常久遠的記憶，似乎根本不屬於自己。
但內容過於龐雜，根本無法讀取。
但幾個一閃而過的畫面還是讓他依稀記起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他好像被拖入了某種恐怖的幻境，然後被殺死了。
幻覺當中，頭頂不再是岩石和地面，而是漆黑的夜空和閃爍的星辰，太陽和月亮同時高懸在空中。
“好像不太對，我不是在對付威廉那個老傢伙嗎，怎麼會去那裡……”
霍達想不起來，索性不想了，
“其他人呢？”
“喏。”柳菲菲衝右邊努了努嘴，那邊躺著四個人，正陷入昏迷。
“我已經檢查過了，他們沒甚麼大問題。
倒是你，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我過來的時候，你都已經被埋在菌絲裡了。
挖出來的時候，你嘴裡面全都是菌絲，給我噁心壞了。
奇怪的是，你的體表居然沒有任何感染的症狀。你最好跟我回庇護所做個深度檢查。”
“不必，我好得很。”
霍達坐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感覺神清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