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之下,竟然是一副熟悉的面孔。
然而,不等陸北遊說些甚麼,那瘋道人就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掠過他的身邊而後向著身後血蟾宗飛去。
“等等。”
陸北遊急忙阻攔,口中呼道:“敢問可是加錢道人,黃樓前輩?!”
按照壽命來算,自己的摯友加錢道人應該已經身死,但是從其鬼修身份來推導。
若是他和天池宗有所交易,在臨死之前化作鬼修的話,確實可以再活一世。
那瘋道人在聽到這兩個名稱之後明顯地頓了一下,但緊接著他還是堅定向前。
“神志不清醒嗎?!”
陸北遊察覺到了黃樓吹雪的異樣,他將儺面取出,化作一頭頭頂有青色毛髮的半妖。
“神識之風!”
他以極度精細的神識之風吹拂前者神魂,同時也發現了其神魂之中的糟糕之處。
亂,很亂,像是一團亂麻,並且還有一處缺口在不斷消磨他的神魂之力。
他本想要以神識之風為其梳理神魂,可是如今對方這種情況他根本就無從梳理。
這是致命傷,神魂之上的致命傷,黃樓吹雪若以此狀態最多還能活兩年。
能對一位金丹鬼修造成如此傷害的……恐怕唯有搜魂了。
“有人對你搜魂?!”
“誰幹的?!”
陸北遊怒不可遏,再怎麼說,這也是自己上一世的摯友。
他當即以更加強烈的神識之風橫掃其神魂,想要為其梳理出一絲清醒的神志。
與其痛苦兩年後死去,不如現在喚醒他一絲神志,讓他告訴自己兇手的事。
大量神魂被他剝奪,瘋道人激烈反抗。
“吼!”
瘋道人釋放出自己的法寶,那是一枚古銅錢,銅錢之上似乎刻有某種字樣。
“嘭!”
古銅錢力道十足狠狠撞擊在陸北遊身軀之上,縱使他此刻是半妖身軀捱了這一擊之後也是悶哼一聲。
雖然受傷但是他卻並未停下神識之風對於對方神魂的梳理和剝奪。
他像是一個快刀手,直接將亂掉的團線斬斷,線團雖然不斷變小,卻逐漸變得清晰了。
古銅錢又一次打來,但是這一次卻打在了元磁之力上。
元磁之力形成一道護體之氣,抵擋了古銅錢一次又一次的攻擊。
陸北遊越梳理臉色就越黑。
他這位摯友的神識情況實在是糟糕到不像話。
整個神魂竟然沒有一處完好之處。
很顯然他不僅遭受到了搜魂,還遭受了更加殘酷的折磨。
陸北遊不斷梳理,不斷梳理,而後,他緩慢地停了下來。
“砰!”
古銅錢長時間的轟擊終於轟破了一直防守的元磁之力,再度打在陸北遊身上,促使他吐出一口鮮血。
只是,下一擊並未接踵而至。
黃樓吹雪手持銅錢,呆呆地看向前者。
陸北遊見此一幕,擦去嘴角血水,露出無奈一笑。
“對不起,我此刻的神識只能做到這一步。”
“我聽師尊說過,你是他的至交好友,所以,我想要幫你。”
“能告訴我將你折磨成這樣的人是誰嗎?”
黃樓吹雪此刻神識被削去大半,整個人呆滯地像是幼童。
他只能以粗糙的手法指向不遠處的血蟾宗。
“血九斤?!”
陸北遊面色一變,怒而詢問道。
黃樓吹雪搖了搖頭,再度指向前方。
“血蟾宗的長老們?!”
黃樓吹雪再度搖頭,眼中多了幾分著急。
“別急,我們坐下說。”
陸北遊見狀索性大手一揮,以一股極為濃厚的元磁將方圓十幾公里全部封鎖。
而後他擺出了第一世自己年邁之際雕刻的桌子,擺上了龍涎香的架子,掛上了一根清醒神識的珍香。
“自己做的東西,稍顯粗鄙,還望前輩不要介意。”
陸北遊伸手示意對方坐下。
“來,前輩我們慢慢說。”
“我曾多次聽師尊說起過你和呂前輩,你們的事就是我的事,因此,前輩大可將一切都告知我。”
陸北遊說著從儲物戒指之中取出了那壇珍貴的千年老酒。
時隔多年,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和摯友喝上好酒。
黃樓吹雪在看到千年老酒之後明顯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竟然能在此地和兄弟的弟子喝上這種藥酒。
想當年,盜山宗可是因為自己還立下了一條不讓喝酒的規定呢。
他的臉上多了一絲神色,坐下同陸北遊共飲。
陸北遊將靈棗和靈蜜都拿了上來,算是下酒菜。
兩人雖然依舊將外敷藥酒當做靈酒喝,但是此刻的修為卻也完全不一樣。
一杯醉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二者痛飲了一杯又一杯。
而在這痛飲之中,陸北遊也逐漸知道了自己這位摯友經歷了甚麼。
殺了愛人,道心崩潰,接受任務,尋得愛人的一線生機。
挖墓之時遇到天屍教,自己重傷後僥倖逃脫。
休養好了之後,他透過天池宗的秘法,利用天屍教排除了許多秘境的可能性,並在最終鎖定了天池聖地。
而後他透過與天池宗交易,再度見到了自己的望舒,雖然只有一天時間,但他還是見到了自己的望舒。
望舒再度離去之後,他一直潛藏在天池聖地之中利用煞井修煉。
直到前些年,他遇到了血蟾真人。
二者很有默契,對方也像是一個溫暖的大哥,時常照顧自己,開導自己。
煞井被自己吸收殆盡,他從天池聖地之中出來跟隨對方一同回到了血蟾宗。
只是,沒過多少時間,自己的這位好大哥,忽然性情大變,對待自己逐漸冷漠。
並且,他還提議說要學習自己的《愛而不得怨氣滔天功》。
自己沒有藏私,將一切都交給了他,包括弊端和自己的修煉經驗。
血蟾真人嘗試修煉,但是卻發現,自己怎麼都修煉不成。
身為功法的大成者,他一眼就看了出來,對方根本沒有動情。
他給出意見,但是卻被認為藏私。
而後,這位好大哥,竟然將自己囚禁,搜魂,折磨,只為了得到可以在靈弱時代快速變強的功法。
零零散散的片段被陸北遊串聯起來,他大致知道了自己摯友的一生。
“前輩請放心,一切交給我,我會幫前輩主持公道。”
陸北遊對其作揖,卻發現對面的那鬼修身影竟然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失。
很快,桌面之上就只剩下三樣東西,一枚古銅錢,一本修煉功法,和一件能隱藏氣息和神識探查的斗篷。
陸北遊愣神,但卻又很快了解。
其神魂本就面臨崩潰,全靠一口復仇的怒火吊著,而今因為自己,怒火消失,本就強撐著的神魂徹底崩散開來。
陸北遊再作一揖:“恭送前輩。”
修仙的第不知道多少個年頭,他又送走了自己的一位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