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紙坊內，那鄭魁眼見小蝶拍了拍手後，錦衣衛出現，頓時臉色微變。
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對著小蝶和陳默連連拱手。
“誤會，都是誤會！”
“這位姑娘，還有這位大人，我等是京都來的客商，是來談生意的！方才言語有些急躁，實乃無心之失，生意嘛，總要討價還價不是？”
他一邊說，一邊眼神示意身後的王、李兩家管事。
兩人會意，也連忙擠出笑容附和，“對對對，我們真是來談合作的！絕無強買強賣之意！”
“哦？京都來的客商？”
突然，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陳默停住腳步，面色一變，但很快恢復平靜，走進紙坊，卻沒有抓鄭魁三人，反而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快步上前。
“哎呀呀，看來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在下陳黑子，師從京都錦衣衛副指揮使羅百川羅大人，現任這荊州城錦衣衛千戶，負責本地治安。”
“不知幾位是京都哪家貴人的管事？方才驚擾了貴客，莫怪，莫怪！”
小蝶看著陳默，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公子這是幹甚麼呢？態度怎麼突然變了？難道又憋甚麼壞主意？
鄭魁三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羅百川！
這個名字他們太熟了！
羅家雖然在頂級世家中不算拔尖，但羅百川身為錦衣衛副指揮使，實權在握，更是鎮南王陣營在京都的重要人物之一。
眼前這陳千戶竟是羅百川的弟子？那豈不是自己人？
“原來是陳千戶！失敬失敬！”
鄭魁笑容滿面，連忙壓低聲音，“陳千戶，可否借一步說話？”
陳默會意，揮手讓周圍的錦衣衛稍稍退開幾步。
鄭魁從袖中隱秘地抽出一張銀票，看面額赫然是萬兩之巨，快速而自然地往陳默手裡塞去。
“一點茶水錢，不成敬意。今日之事，還望陳千戶行個方便，通融一二。那紙坊之事…”
陳默皺了皺眉。
“鄭管事！這可使不得！這錢，陳某萬萬不能收！”
他左右看了看，做足小心姿態，“不是陳某不想幫你們，實在是我家師尊再三叮囑，荊州之事，水深不可測，讓我只需維持表面治安，切不可深入漩渦！”
看著三人疑惑的眼神，陳默湊得更近，“你們應該已經知道，文淵閣的亞聖大人親臨荊州，去了那問心書院的結果了吧？”
鄭魁點點頭，“大人放心，問心書院背後的高手，會有人對付的。”
“我當然知道，咱背後有皇族老祖和亞聖大人，以及文淵閣各位大儒，可是，我在荊州府許久，對一些事，比你們瞭解，比如，那位辛棄疾，和玄心宗關係匪淺。”
“那可是讓四大派都鎩羽而歸的古老宗門，有好幾位聖尊強者，還有很多尊者…”
“神仙打架，咱們這些螻蟻就遭殃了，強取豪奪那一套，在別處行得通，在這裡，萬萬使不得！一個不好，就不是生意做不成的問題，而是…咱性命堪憂啊！”
鄭魁額頭滲出冷汗，連忙拱手，“多謝陳千戶提點！是我等孟浪了！險些…險些喪命了，我等回去，定當重新商議，穩妥行事。”
“這就對了嘛。”
陳默露出一絲笑意，“嗯，雖然師尊有令，我不能直接出面幫你們，但提供些訊息，還是能做到的。”
“我最近收集了很多關於陳氏商會的情報，跟你們說後，你們堂堂正正搞垮陳氏商會，並不難。”
“好好，還請陳千戶賜教。”鄭魁三人大喜。
陳默點點頭。
“我跟你們說，這陳氏商會，之所以能支撐問心書院如此耗費，全憑兩樣東西，新型造紙術和活字印刷術。”
“我親自去考察過，那紙張質量，比市面上最好的桑皮紙不遑多讓，成本卻低得嚇人。”
“那印刷速度，更是雕版的百倍不止！長此以往，莫說荊州，恐怕各州府的紙墨書肆，都沒法跟陳氏商會競爭了。”
“不過，我發現陳氏商會並不直接經營這些產業。他們的模式，是將技術授權或與本地可靠的商家合作，自己只掌握核心技術和部分股份。”
“你們若真想有所圖謀，不妨從這些合作商家入手。不過…想要他們轉讓，代價…恐怕會極高。”
“切記，只可利誘，不可威逼！否則觸怒了背後那些強者，只能是兩敗俱傷，誰也得不到好處。”
“明白！明白！多謝陳千戶指點迷津！”
鄭魁三人連連道謝。
“份內之事。以後在荊州有甚麼訊息需要打聽，儘管來找陳某。”
鄭魁點點頭，又拿出幾張銀票，強行塞進陳默懷裡，“多謝陳大人，以後叨擾了。”
鄭魁幾人急匆匆離去。
陳默轉身，對著一眾錦衣衛，“你們繼續巡邏！”
“是！” 眾錦衣衛齊聲應和，整齊列隊，轉眼間走了個乾淨。
“公子，發生了甚麼事？為何不是直接把他們抓起來嚴刑拷打？”
陳默面色凝重起來，“有些老怪物，要親自下場了，現在還不是全面攤牌的時候，所以，接下來，只能用商業手段，狠狠敲那些世家一筆…”
他剛才得到羅百川的資訊。
資訊裡，除了羅百川自己查到的情報，還有云璇璣透過羅百川轉達的。
雲璇璣說，皇族老祖武乾坤，可能已經帶皇族供奉殿的高手，前來荊州府。
所以，他剛才才改了主意，並且跟鄭魁這些人，透露問心書院背後，可能是玄心宗。
這樣，武乾坤他們前來，肯定就不敢主動動武。
那接下來，就只能是商業的爭鬥了。
而各大世家，本也是這個打算。
“小蝶，等下，你就去跟各大合作商家說，做好準備…”
小蝶臉上滿是擔憂，“公子，他們會上當嗎？”
“會的，因為，他們很快就會查到，我是羅百川的弟子，是為了他們身家性命考慮的自己人，自然會信我的話。”
陳默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嘿嘿，皇族高手，文淵閣高手，都來荊州了嗎？
既然如此，先敲一筆大竹槓，讓各大世家瘋狂，再動用錦衣衛。
……
此時，鄭魁等人回到落腳處，立刻透過秘密渠道向京都求證“陳黑子”的身份。
到了晚上，訊息傳回，羅百川門下，確有一得意弟子姓陳，外放荊州任千戶，深得羅百川信任。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鄭魁大喜，“有這位陳千戶幫助，何愁大事不成？錦衣衛訊息最是靈通，他肯定知道得比我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