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鄭魁三人開始按照陳默的指點，認真考察市場。
他們走訪了荊州府大小書肆、紙坊、墨莊、免費圖書館，越看越是心驚。
陳氏商會出產的紙，潔白堅韌，價格卻只有市面上同類紙張的三成！
印製出來的書籍，字跡清晰，價格低廉，種類繁多，從啟蒙讀物到農桑醫工，無所不包。
那些原本被世家壟斷、價格高昂的經典，在這裡以極低的價格就能買到普及本。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他們透過一些渠道，終於探聽到了那新型造紙術和活字印刷術的些許皮毛。
僅僅是這點皮毛，已讓他們震驚不已。
這兩種技術，對生產效率的提升，成本的降低，完全是顛覆性的！
“必須得到這些技術！不惜一切代價！”
鄭魁低吼，眼珠發紅，“否則，不出三年，不，兩年！天下文教相關的生意，將再無我等立足之地！”
“世家子弟讀書治學的開銷，也將不再依賴我們，這條財路就斷了！”
他們開始主動接觸陳氏商會的合作商家。
這些商家老闆，有的憨厚，有的精明，但無一例外，在最初聽到他們想購買整個產業時，都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使不得，使不得！這是陳氏商會看得起咱，給的活路！背信棄義，要遭天譴的！”
“多少錢也不賣！這是咱家傳業的根本！”
鄭魁等人毫不氣餒，使出渾身解數。
他們許以重利，不僅僅是驚人的收購價，還有京都乃至各州府的生意乾股，承諾打通官府關節，甚至暗示可以聯姻，將商家子弟納入世家體系…
巨大的誘惑出現後，一些商家終於按照小蝶事先說好的，假裝“動搖”。
經過數輪“艱難”的談判，有三家規模較大的紙坊、一家印刷工坊的老闆，同意轉讓。
代價是驚人的，總共三千萬兩白銀！
這幾乎是鄭、王、李三家此次能動用的流動資金的極限，甚至需要從其他州府產業抽調。
而且，他們已經請示京都方面，得到許可。
畢竟，這些世家都認為，能用錢解決的，都不是問題。
而且，他們背後的皇族強者和文淵閣大儒們，也不想爆發武力衝突。
畢竟，玄心宗，之前讓四派損失慘重，產生的威勢太強大了。
雖然花費了三千萬兩白銀，但鄭魁等人認為很值！
掌握了這核心技術，壟斷市場後，很快就能賺回來！
交割完成，拿到地契、工匠契約和所謂“全套技術圖紙”時，鄭魁等人激動得手都在顫抖。
他們立刻投入巨資，大肆收購原材料，擴建廠房，開足馬力生產，準備以雷霆之勢，先壟斷荊州，再傾銷各州，一舉打垮陳氏商會和其他競爭者。
起初，一切順利。
他們生產出的紙張和書籍，以略低於陳氏商會舊產品的價格投放市場，果然引起了搶購。
看著倉庫快速清空，銀錢滾滾而來，三人志得意滿。
然而，好景不長。
僅僅半個月後，市場上突然出現了新的品牌。
這些新產品，紙張更白更韌，印刷更精更快，種類更多樣，而價格…竟然比他們剛剛投產的產品，還要低上一成！
鄭魁等人懵了，急忙派人去查。
調查結果讓他們如墜冰窟，這些新產品，竟然都來自陳氏商會旗下新成立的工坊！
所用的技術，比他們花三千萬兩買來的“先進技術”，還要先進一代！效率更高，成本更低！
他們買下的，根本就是陳氏商會準備淘汰的生產線和過時技術！
人家不僅收了他們三千萬兩白銀，還升級了裝置，反過來用更好的產品、更低的價格，對他們進行降維打擊！
“欺人太甚！”
京都鄭家府邸內，鄭元禮接到飛鴿傳書，氣得將最心愛的青玉茶盞摔得粉碎，面容扭曲。
“陳氏商會！安敢如此戲耍我世家！”
“家主息怒！” 幕僚連忙勸道，“現如今，皇族老祖和文淵閣大儒們，都不想和徹底鬧翻動武。”
“為今之計，既然在荊州奈何不了他們，那就在其他州府，將他們扼殺！讓陳氏商會的貨，出不了荊州！”
“這樣，我們自己的貨，還能在各州傾銷，大賺特賺，這三千萬兩白銀，很快就能賺回來。”
鄭元禮雙眼一亮，“讓各大世家傳令各州，凡與陳氏商會有往來之商戶，皆為我世家之敵！”
“凡售賣陳氏商會產品之店鋪，給我砸！凡承運陳氏貨物之車船，給我截！凡敢與之合作之官員，給我以莫須有的罪名入獄…”
這命令一出，沒多久，陳氏商會在各地的合作者，遭受瘋狂打壓。
潭州，一家剛剛開始售賣陳氏商會產品的書肆，深夜被蒙面人打砸一空，掌櫃被打成重傷。
江陵漕運碼頭，兩艘滿載貨物的貨船意外失火，貨物盡焚。
廬陽府，一名與陳氏商會洽談合作的糧商，被當地官府以“偷漏稅款”為名抓入大牢，嚴刑拷打。
江南某縣，縣學教諭因推薦學子閱讀問心書院出版的農書，被上官申斥，貶為白身。
一時間，陳氏商會在外的生意舉步維艱，損失慘重。
各地合作商家人人自危。
訊息傳回荊州，穆清漪、小蝶等人面色凝重，卻並不慌亂。
因為這一切，早在陳默的預料之中。
而且，他早已經讓羅百川和韓厲，命令各地錦衣衛，暗中收集各大世家在各州府外圍勢力的犯罪證據。
“呵呵，賺了他們一大筆，終於瘋狂了，他們以為在他們勢力範圍內，就可以為所欲為，卻不知道，錦衣衛，早已經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陳默馬上給羅百川傳令，同時讓血刺、影梟、厲寒山、顏肅、鄭玄明，奔赴各州，易容後，以錦衣衛的身份，帶領各地錦衣衛，抄家滅族。
接下來的幾天，大炎各州府，血雨腥風。
錦衣衛緹騎四出，手持駕貼，如狼似虎。
各地世家代理人、依附的官員、收買的江湖匪類、為虎作倀的豪強，一個接一個被捉拿斬殺。
他們反抗了，但是，在陳默聖尊、帝尊的化身面前，這些螻蟻，瞬間捏死。
而且證據確鑿…一樁樁，一件件，被錦衣衛毫不留情地公之於眾。
一座座精美的宅院被貼上封條，庫房裡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地契商鋪被一一清點封存，全都被陳默收進系統空間。
他施展虛空風翼來往各地，簡直不要太快。
錦衣衛的雷霆手段，冷酷無情。
昔日橫行州郡、不可一世的世家外圍勢力，在錦衣衛的碾壓下，紛紛崩塌。
各地官場、商界為之震怖。
而訊息，終於傳回了京都。
京都，各位大人物們，徹底懵逼了。
怎麼那麼快？
不是…羅百川是他們的人啊。
為何各地錦衣衛行動，他們沒有接到任何訊息？
案子都辦成鐵案了，他們的人被斬立決，財產被充公，他們才收到訊息？
臥槽，羅百川，也背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