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等了一會兒，顏回真並沒有動手，反而收斂了殺意，靜靜看著。
呵！還不動手嗎？
那就逼他一把。
只要這老怪物主動動手，哪怕殺不了，重創他，也能讓文淵閣和亞聖背上罵名，畢竟辛棄疾可是引動先賢共鳴的大儒。
到時候，問心書院才有徹底取代文淵閣的基礎。
他馬上讓鄭玄明和顏肅進行下一步。
只見，鄭玄明整了整衣冠，面向辛棄疾，躬身一禮。
“辛院長…老夫，輸了。”
“非是辯才輸於你，而是…大道，在爾等一方。”
“自今日起，老夫鄭玄明退出文淵閣，願入問心書院，為一普通講師，傳道授業，不問出身，只問向學之心！”
顏肅亦隨之行禮，“在下顏肅，亦退出文淵閣，願入書院求學！”
瞬間，全場死寂！
繼而爆發沖天喧譁！
在場所有人，本以為鄭玄明會暴起殺人。
誰知道，他竟當眾認輸，叛出文淵閣，加入問心書院？
連亞聖親傳弟子顏肅也同時叛離？
這訊息若傳出去，足以震動整個大炎文壇，顛覆天下世家認知！
辛棄疾上前，扶起鄭玄明和顏肅。
“鄭先生和顏先生深明大義，棄疾代書院眾學子，謝過。”
就在這時，人群中的顏回真瞬間消失，下一刻，出現在鄭玄明和顏肅身後。
他並沒有釋放氣勢，看起來，就像個普通老者。
“好…好一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
鄭玄明與顏肅轉過頭，連忙行禮，“見過師兄（老師）。”
現場所有人都無比震驚。
師兄？老師？
他是亞聖顏回真？
天啊，儒門亞聖親臨？
顏回真仔細打量著鄭玄明和顏肅，平靜的眼神內，一縷震驚一閃而過，他輕嘆一聲。
“你們既已擇道而行，從今往後，你們便非我文淵閣之人了。好好鑽研學問，造福天下吧。”
此言一出，全場再震！
當代亞聖親臨，竟未發難，反而如此表態？
顏回真看向辛棄疾，“辛院長之論，老夫聽了，深有共鳴。我文淵閣立閣千年，本意亦是承先賢之志，有教無類。只是歲月流轉，權勢浸染，難免漸生門戶之見、高低之分。”
“文淵閣與問心書院，皆出自先聖儒道。道無二致，法有不同。從今往後，文淵閣願與問心書院互通有無，文道可辯，武道可較，共探聖賢真義。”
“這天下大道，容得下百家爭鳴，也容得下兩條儒路並行，期待辛院長成就亞聖之日。”
言罷，他對辛棄疾微微頷首，轉身緩步離去。
身影漸行漸遠，卻留下一片肅然起敬的寂靜。
陳默在人群中眯起眼，內心有點詫異。
顏回真竟然沒有出手？反而妥協了？
是不敢，還是不想？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出手。
因為對付這種老牌高手，他和李靜怡都沒把握。
…
荊州城外，一處雲霧繚繞的山巔。
亞聖顏回真憑風而立，衣袂飄然，目光深沉。
“鄭玄明與顏肅體內…皆有一股連我也難以洞悉的遮掩之力。他們，已非他們了。”
他低聲自語。
“究竟是何等存在，能瞞天過海至此？”
“如此看來，顏肅此前所報南疆諸事，怕也多半不實。”
“這問心書院，短短數月，聚財、聚勢、聚文運…背後執棋者，必定是頂級強者。”
“這盤棋，縱橫交錯，殺機四伏啊。”
他緩緩閉目，復又睜開，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決斷。
“罷了。”
“老夫活了數百載，見慣了權勢更迭、學說興衰。這盤棋…不下也罷。”
“文淵閣啊，已經不復當年，已經被權力裹挾，連我那些弟子，已經不會專心做學問，成為權力的工具，那就藉助問心學院，給文淵閣來個刮骨療毒吧。”
“問心學院背後的力量，多半跟武鳳凰有關，呵呵，就讓他們大炎皇族內鬥去吧，哪怕文淵閣毀了，只要儒道不滅，我亞聖之位就能存續。”
他馬上透過特殊手段，把荊州之事傳回京都，讓他們聯絡大炎皇族，自行處理。
京都，文淵閣，當夜。
浩然堂內燈火通明，氣氛凝重。
十二大儒席次空缺其二，餘下十位盡數列席，更有三十六位核心世家的代表垂手肅立，鴉雀無聲。
他們看著顏回真傳回來的資訊，當看到“鄭玄明、顏肅已叛出文淵閣，投身問心書院”時，堂內轟然炸開！
“怎麼可能？鄭玄明乃鄭家嫡脈，聖尊七重，文心淬鍊數百載，堅如磐石！豈會投身那等泥腿子扎堆的草臺班子？”
“不錯！那辛棄疾不過初入聖尊，何德何能，讓鄭師弟折腰？”
“顏肅乃亞聖親傳，前程遠大，為何叛離？定是遭人脅迫！”
“區區問心書院，最強者不過聖尊三重，彈指可滅！若鄭玄明、顏肅真敢叛變，老夫親自走一趟荊州，將他們擒回，以閣規論處！”
“一群田舍郎識得幾個字，便敢妄談聖賢大道？滑天下之大稽！”
滿堂譁然，怒斥之聲交織。
不過，其中一位顏回真的親傳弟子皺起眉頭。
“大家請安靜，這一次，老師之所以急著親赴荊州，是因為鄭師叔帶去的聖器分靈，已徹底消亡。”
堂內驟然死寂。
“聖器分靈，蘊含‘春秋正氣筆’三成威能，足可抵禦聖尊巔峰之下一切神魂攻伐。”
這弟子目光掃過眾人，“但它連一絲掙扎痕跡都未能留下，便被徹底抹除。”
“這意味著甚麼，諸位當心中有數。”
一位白髮老嫗聲音發顫，“難道問心書院背後，有媲美亞聖，甚至…更強的存在？”
“不可能吧？當世聖尊巔峰，屈指可數！皇宮深處那位不可能輕離；北域妖神教主沉睡未醒；海外諸島聖尊更不會踏足中土！還有誰能做到？”
眾人面色凝重起來。
“連老師都承認了問心書院，連鄭師叔和顏肅都被控制，可見問心書院背後的力量非常可怕。”
“你們好好想想，顏肅所報南疆之事，還有多少可信度？恐怕我文淵閣的秘密，早已經被對方掌握。”
“所以，接下來要對付問心書院，必須以雷霆之勢。”
這時，一位老者面露擔憂，“可是，若問心書院背後真有聖尊巔峰…這種層次的強者，太可怕了。”
“呵，這種強者，自然有人去對付，因為老師懷疑，問心書院的背後，是上面那位…這涉及到皇權爭鬥，皇族老祖肯定會出面。”
所有人面色大變。
“不會吧？真是雲璇璣？”
“大家等著看吧，明日朝會，就會見分曉，屆時，再決定如何行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