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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朝鮮國投降

2026-01-10 作者:不愛拆家的二哈

授禎四年八月初七,漢城,景福宮廢墟。

焦黑的梁木斜插在瓦礫堆中,如巨獸折斷的肋骨。

曾經象徵著朝鮮王室至高權威的勤政殿,如今只剩下半堵殘牆,牆上壁畫中的仙鶴雲紋已被煙熏火燎得面目全非。

風從破敗的宮苑穿過,捲起灰燼與血腥,發出嗚咽般的哀鳴。

李倧跪在廢墟前。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被撕破的明黃色蟒袍。

這是三天前清軍將他從江華島押回漢城時,特意“恩賜”他穿上的。

袍擺沾滿泥濘和不知是誰的血跡,左肩處破了個大洞,露出裡面單薄的白色中衣。

在他面前,攤開著一份以漢、滿、朝鮮三種文字寫就的《丁丑和約》。

墨跡未乾,在初秋的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

修改後條款共十二條,每一條都像一把刀,剜著朝鮮三百年的國祚:

一、朝鮮斷絕與大漢一切宗藩關係,永為清國藩屬。

二、朝鮮國王需赴盛京,向清帝行三跪九叩之臣禮。

三、改奉清國正朔,廢止大漢授禎年號,改用崇德。

四、送王世子李溰,鳳林君李淏至盛京為質。

五、賠償軍費白銀一百萬兩,每年納貢加倍。

六、徵調朝鮮軍五萬,隨時供清軍調撥。

七、朝鮮需助清國打造戰艦百艘。

八、開釜山、元山、仁川三港與清國通商。

九、朝鮮不得私自與海外諸國往來。

十、朝鮮文武百官需習滿語滿文。

十一、朝鮮百姓需剃髮易服,違者斬。

十二……

李倧的目光停在最後一條上,眼前一陣發黑。

“朝鮮王,”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該用印了。”

說話的是清國弘文院大學士希福。這位滿洲文臣身著石青色補服,頭戴暖帽,操著一口流利的漢話,語氣卻比秋風更冷。

李倧顫抖著手,伸向身旁內侍捧著的國璽。

那方“朝鮮國王之印”以青玉雕成,傳國已近二百年,此刻在他手中重如千鈞。

“陛下!”

身後傳來悲呼。是領議政金尚容,這位老臣被兩名清兵按著肩膀,白髮散亂,老淚縱橫。

“不能啊!陛下!若用此印,朝鮮就亡了啊!”

李倧的手停在半空。

希福皺眉,朝身旁使了個眼色。一名鑲白旗巴牙喇上前,一腳踹在金尚容腿彎。

老臣慘呼跪地,巴牙喇抽出腰刀,刀尖抵住他的後頸。

“金卿……”李倧喃喃。

“朝鮮王,”希福的聲音多了幾分不耐,“大汗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是要在玉璽上蓋印,還是要在你臣子的血上蓋印?”

李倧閉上眼睛。

淚水從眼角滑落,滴在國璽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印落。

鮮紅的印泥如血,拓在《丁丑和約》末尾。

那一瞬間,李倧彷彿聽見祖宗祠堂裡牌位倒塌的聲音,聽見三千里江山痛哭的聲音。

希福滿意地收起條約,揮揮手:“帶下去,明日一早,押送盛京。”

清兵上前,將李倧粗暴地架起。

這位國王最後看了一眼景福宮的廢墟,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隨即昏死過去。

同一時刻,漢城街頭。

多鐸騎在馬上,睥睨著眼前如螻蟻般被驅趕的朝鮮百姓。

他剛完成對城中最後一批抵抗者的“清理”,鎧甲上濺滿鮮血,刀口都砍捲了。

“都聽好了!”通事(翻譯)用朝鮮語大聲喊叫,“大清皇帝有令,凡朝鮮百姓,男子剃髮,女子改髻,違令者,斬!藏發者,斬!私蓄漢製衣冠者,斬!”

哭喊聲頓時響徹街道。

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忽然衝出人群,嘶聲吼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吾等乃大漢宗藩子民,豈可從夷狄之俗!”

話音未落,一名正白旗騎兵策馬而過,手中馬刀劃過。

書生頭顱飛起,血噴三尺,無頭屍身兀自站立片刻,才轟然倒地。

“還有誰?!”多鐸獰笑。

百姓們噤若寒蟬。

在刀鋒的威逼下,男人們被按倒在地,滿洲兵用剃刀粗暴地颳去他們的頭髮,只留腦後一小撮,編成金錢鼠尾辮。

女人則被強迫解開傳統的朝鮮髻,改梳滿洲女子的半月頭。

更慘的是衣冠。

朝鮮士人視衣冠為文明象徵,此刻卻被強行剝去道袍、紗帽,換上清國頒發的簡陋號衣。

許多人死死抱著自己的衣冠不放,清兵便揮刀砍斷他們的手指。

“父親,父親啊!”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哭喊著撲向被剃髮的父親。

一名清兵隨手提起孩子,看了看,咧嘴笑道:“太小,幹活不行,賣不上價。”

說著竟將孩子往路邊石牆上一摔!

顱骨碎裂的悶響。

孩子抽搐兩下,不動了。

母親瘋了般撲上來,被另一清兵一刀捅穿腹部。

街角,一個老嫗抱著孫子的屍體,喃喃唱著朝鮮古老的民謠,聲音嘶啞如鬼泣。

路過的一名鑲白旗佐領聽得心煩,張弓一箭,將老嫗釘在牆上。

這不是個別暴行,而是系統性的摧毀。

從六初攻破漢城,到八月初在南漢山城逼迫李倧籤和約,清軍在朝鮮進行了長達兩個月的、有組織的掠奪與屠殺。

首當其衝的是兩班貴族。

這些朝鮮統治階層被清軍視為抵抗核心,遭到針對性清洗。

據後來逃出的宮女回憶,僅漢城一地,被處決的兩班官員及其家眷就超過三千人。

他們的宅邸被洗劫一空,藏書字畫盡數焚燬,女眷被擄掠分配。

平壤最慘。

這座朝鮮第二大城因抵抗激烈,破城後被三日不封刀。

清軍縱兵屠戮,老弱婦孺皆不能免。

屍體堆積如山,來不及掩埋,引發瘟疫。

當八月清軍撤離時,平壤十萬人只剩不到三萬活著,且多是年輕女子和孩童,前者為奴為娼,後者將被訓練成“包衣阿哈”丟入托克索莊園勞作至死。

鄉村亦不能倖免。

清軍分出數十支小隊,掃蕩朝鮮八道。

他們不需要攻城拔寨,只需劫掠村莊,抓捕人口。

農民被從田地裡拖出,工匠被從作坊裡拽走,連深山裡的獵戶、海島上的漁民都不能逃脫。

抓人的標準簡單粗暴: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能走路能幹活。

至於那些無用的老人、病患、殘疾者,大多當場殺死。

許多村莊一夜之間變成鬼村,只剩老人和嬰兒的屍骸,在秋風中腐爛。

而這一切暴行的“成果”,此刻正行進在從漢城到義州的官道上。

這是一條長達四百里的死亡之路。

道路兩旁,每隔數丈就有一具或數具屍體。

有的是累倒後被清兵斬殺,有的是試圖逃跑被射殺,有的乾脆是走不動了,被後面的人流活活踩死。

屍臭瀰漫數十里,烏鴉遮天蔽日。

路中央,是望不到頭的、被繩索串聯的人群。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赤腳走在初秋已寒的土地上。

每人脖子上套著木枷或繩索,幾十人連成一串,由騎馬或步行的清軍押送。

這就是清國此戰最大的戰利品:九十萬朝鮮奴隸。

然而真正能活著抵達遼東,能有一半就不錯了。

“快走!磨蹭甚麼!”皮鞭抽打聲此起彼伏。

一個年輕女子踉蹌跌倒,拖著整串人停下。

押送的清兵罵咧咧上前,揚起鞭子就要抽,卻忽然停下,打量著她還算清秀的臉,咧嘴笑了。

他解開繩索,將女子拖到路邊灌木叢中。

慘叫聲很快響起,又很快微弱。片刻後,清兵提著褲子出來,女子卻再沒動靜。

她赤身裸體扔在草叢裡,眼睛瞪著灰白的天空。

這樣的暴行,在這條路上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女子若有姿色,多被凌辱後殺死,因為清軍要的是能幹活的奴隸,不是累贅。

男子若反抗,亦是死路一條。

更可怕的是飢餓。

清軍只給奴隸極少的食物,許多人走著走著就倒下。

開始還有人試圖分食死者的肉,但很快連這都做不到,清兵不許隊伍停下,倒下的人很快被後面的人流踩成肉泥。

“父親……我餓……”

一個五六歲的男孩拽著父親的衣角,聲音微弱。

父親看著兒子凹陷的臉頰,忽然解開自己破爛的衣衫,他胸口有道舊傷,此刻已經潰爛生蛆。

他用手指摳下一塊腐肉,顫抖著遞到兒子嘴邊。

男孩愣愣看著,忽然哇地吐了出來。

父親慘笑,自己吞下那塊腐肉。

第二天,他發高燒倒下,被清兵一刀砍了腦袋。

男孩哭喊著被拖走,消失在無盡的人流中……

義州,鴨綠江邊。

多爾袞立馬江岸,望著對岸遼東的土地,長舒一口氣。

歷時五個月的朝鮮之役,終於結束了。

此戰成果遠超預期:朝鮮臣服,獲銀百萬,得奴隸九十萬,從此清國再無後顧之憂,可全力應對大漢

“十四哥,”多鐸策馬過來,臉上帶著滿足的笑,“這批奴隸送到遼東,能開多少托克索?種多少地?”

多爾袞淡淡道:“至少三百處,遼東這些年戰亂,漢人逃的逃、死的死,正缺勞力,有了這批朝鮮人,明年糧食產量能翻一番。”

他頓了頓,看向江面上密密麻麻的渡船。

那些船隻載滿了朝鮮奴隸,像運牲畜一樣將他們送往對岸。

“告訴各旗,”多爾袞冷聲道,“過江後嚴加看管,

這些都是會說話的牲口,死幾個無所謂,但不能讓他們跑了,更不能讓他們聚眾鬧事。”

“明白!”

渡船往來,鴨綠江水被船槳攪動,泛著渾濁的泡沫。

江面上飄著不少屍體——那是試圖跳江逃跑的奴隸,被清兵射殺後順流而下。

對岸,遼東的土地在秋陽下泛著黑黝黝的光。

那裡將建起新的托克索莊園,將豎起新的糧倉,將流淌更多奴隸的血汗。

而朝鮮,這個曾經自詡“小中華”的國度,此刻已是一片焦土。

漢城廢墟中,幾個僥倖逃脫的清軍搜捕的朝鮮孩童,正從瓦礫堆裡扒拉出一面殘破的朝鮮王旗。

他們不懂甚麼叫“國破家亡”,只是覺得那面繡著龍纛的旗子很好看。

其中一個孩子把旗子披在身上,模仿著記憶中君王的樣子,蹣跚走在廢墟間。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如一個孤獨的幽靈,徘徊在故國的墳場。

風吹過,捲起灰燼,如黑色的雪。

朝鮮最後的血性,在野蠻和暴力面前,徹底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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