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扇通往虛數空間的幽暗門扉在不穩定的漣漪中徹底穩定下來,儘管抑制力場全力運轉,洩露出的崩壞能依舊如同無形的潮水,沖刷著這片荒蕪的戈壁。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彷彿來自世界背面的“空無”氣息。
最先響應這異常能量召喚的,並非來自門扉之後,而是本徵世界本身。
大規模虛數能量的洩露,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間激盪起現實世界基底中潛伏的崩壞能。
轟隆隆——!
地面開始劇烈震顫,並非來自地底實驗,而是來自四面八方。
龜裂的大地縫隙中,沙丘之下,甚至空氣中,開始迅速凝聚出實體化的崩壞能結晶。
緊接著,一隻只形態各異、散發著猩紅光芒的崩壞獸如同從噩夢中爬出,嘶吼著衝向實驗區域的核心——那道地下入口。
“敵襲!所有單位,迎擊!”
凱文冰冷的聲音透過通訊頻道傳遍所有作戰單位。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影如電,率先衝向崩壞獸湧來的最密集方向。
他手中那柄大劍已然出鞘,劍身並未燃起火焰,但其本身蘊含的極致破壞力,僅僅是一次簡單的揮砍,帶起的凌厲風壓就將數只突進級崩壞獸撕裂成碎片。
大劍在他手中如同死神的鐮刀,冷酷地收割著生命。
他沒有融合戰士的非人力量,但憑藉其頂級的身體素質和戰鬥本能,以及手中神兵之利,依舊在崩壞獸群中掀起了血雨腥風。
幾臺重型機甲同時開火,肩部的速射炮噴吐出熾熱的火舌,形成交叉火力網,將成片的弩炮級和戰車級崩壞獸打成篩子。
它們厚重的裝甲抵擋著崩壞獸的撲擊和能量射線,如同移動的堡壘,穩步推進,清理著外圍的雜兵。
夏璃殤同樣沒有遲疑。
她深知這些被吸引來的崩壞獸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威脅還在後面。
她將黑淵白花平舉,並未立刻動用其權能,而是將其作為一柄無堅不摧的騎槍使用。
她周身水汽瀰漫,腳下乾燥的沙地瞬間變得溼潤。
她的身影變得模糊,如同融入了一道奔騰的浪潮,以驚人的速度切入側翼的崩壞獸群中。
黑淵白花的槍尖劃過優雅而致命的弧線,包裹著“白花”創生之力的槍尖輕易刺穿崩壞獸堅硬的外殼。
而槍刃末端的“黑淵”部分哪怕只是擦過,也會讓崩壞獸的身體迅速腐朽、崩解。
她的動作兼具力量與流暢,如同在跳一場死亡之舞,所過之處,崩壞獸紛紛倒地瓦解。
然而,崩壞獸的數量彷彿無窮無盡,並且開始出現聖殿級。
它們的攻擊更加狂暴,能量射線和物理衝擊對機甲和陣線造成了壓力。
就在這時,空中的虛數門扉再次發生了異變。
原本相對穩定的幽暗表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掀起了更加劇烈的漣漪。
啵——!
啵——!
幾聲彷彿空間氣泡破裂的輕響,數個形態詭異的實體從門扉中“擠”了出來,降臨在現實世界。
它們並非崩壞獸,而是由純粹的虛數能量構成,形態更加抽象扭曲,彷彿規則的具象化,帶著令人理智值下降的混亂氣息。
[虛樹使骸—重言式]
[虛樹使骸—此間籠]
[虛樹使骸—無可知]
[虛樹使骸—播妄苗]
[虛樹使骸—物自指]
這些虛樹使骸的出現,瞬間改變了戰場的格局。
它們的攻擊方式詭異莫測,完全不同於依靠蠻力和能量輸出的崩壞獸。
機甲的炮彈轟擊在“重言式”上,被其摺疊的表面層層削弱、折射,效果大打折扣。
“此間籠”罩住了其中一臺機甲,使其動作瞬間變得遲緩,護盾能量急劇消耗。
“無可知”的陰影在戰場上游弋,讓士兵們的瞄準系統頻頻出錯。
“播妄苗”散播的光粒子如同瘟疫般蔓延,侵蝕著機甲裝甲和人員的意志。
“物自指”則讓凱文勢大力沉的斬擊偶爾會偏離預定的軌跡。
戰局開始變得膠著而危險。
“優先清除那些詭異的虛數造物。它們的能力太麻煩!”
凱文冷靜地指揮,他試圖突破崩壞獸的阻攔,衝向威脅最大的“播妄苗”,但“重言式”和“此間籠”立刻協同阻擋在他面前。
夏璃殤眼神一凜。
她感受到這些虛樹使骸的難纏,也明白必須儘快開啟局面。
她將黑淵白花重重頓地。
地表噴湧出無數的潮水,裹挾著凋零與創生之力將戰場分割開來。
這暫時隔絕了“播妄苗”的光粒子和“無可知”的精神干擾。
作為高維觀測者,她記得這些敵人的資訊。
雖然現實與“遊戲”存在差異,但它們核心的攻擊模式和弱點大同小異。
“凱文,注意直接攻擊核心,那才是它們的本體,不然它們還會源源不斷的重構身體”
她迅速透過通訊器分享情報。
凱文聞言,冰眼中精光一閃,沒有任何質疑,立刻調整攻擊策略。
他不再盲目強攻,而是利用超絕的戰鬥直覺,捕捉夏璃殤所說的弱點。
一次精妙的佯攻後,他的大劍以刁鑽的角度刺入了“重言式”的核心
咔嚓!
彷彿玻璃碎裂的聲音,“重言式”冗餘的防禦結構瞬間崩潰,整個形體變得不穩定起來。
同時,他一道凌厲的劍氣精準地斬向困住機甲的“此間籠”底部,將其打斷,籠子瞬間消散,被困的機甲重新恢復行動。
就在眾人剛剛穩住陣腳,開始有效反擊虛樹使骸時——
嗡!!!!!!!!!
虛數門扉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整個空間都在劇烈顫抖,抑制力場的發生器甚至爆出了幾縷電火花。
一股遠比之前存在都要龐大的恐怖氣息,如同實質般壓了下來。
門扉的波動驟然加劇,邊緣的裂隙如同破碎的玻璃般蔓延。
“高能級反應!”
監測員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惶。
梅的眼神銳利起來。
“終於來了……真正的‘神骸’。”
一個身影緩緩從門扉中“流淌”而出。它的身體結構形似機械,卻又透著生物般的詭異感。
主體呈現出黑金的色調,四肢修長,頭部和胸口是如同抽象鐘錶般的結構。
它的手中,握著一把纏繞著虛幻流光的長劍。
“識別目標……虛樹神骸·虛無主義。”
梅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所有單位,最高警戒!這是與之前完全不同的存在!”
虛無主義那鐘錶般的頭部微微轉動,彷彿在審視這個陌生的實數世界。
它沒有給逐火之蛾更多準備時間,身形一動,藉助腳下的滑輪,以一種違揹物理直覺的方式瞬間跨越百米距離。
它手中虛無之劍帶著斬斷一切的氣息,朝著凱文當頭劈下。
凱文瞳孔驟縮,大劍橫擋。
“鐺——!”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伴隨著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擴散開來。
凱文腳下的金屬地面瞬間龜裂,他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擊退數米,持劍的手臂微微發麻。
“好強的力量!”
這還僅僅是開始。
虛無主義一劍無功,身形如同鬼魅般閃爍,長劍揮動間,數十道虛幻的劍光如同編織的網羅罩向凱文——虛空連斬。
凱文將大劍揮舞得密不透風,熾熱的劍焰與虛幻的劍光不斷碰撞、湮滅,每一次交鋒都讓他感到一陣氣血翻湧。
這怪物的力量、速度以及對攻擊節奏的掌控,都遠非之前的使骸可比。
更棘手的是,夏璃殤敏銳地感知到,凱文在格擋和閃避虛無主義的攻擊時,身上似乎在積累某種不可見的汙染。
“小心!”
夏璃殤出聲提醒。
“它的攻擊會附帶虛數汙染。”
幾乎是她話音落下的同時,虛無主義猛然將長劍插入地面。
剎那間,凱文周圍的景象劇變,他彷彿被剝離出了現實空間,落入一個只有黑色彩和巨大齒輪運轉的虛數空間。
凱文不禁握緊了手中的大劍,克服了自身傳來的眩暈感,望向周圍的環境。
腳底是一片巨大的鐘錶盤,而他現在正站在刻度六的位置之上。
周圍其他地方也漂浮著同樣的錶盤,而錶盤周圍則是環繞著無數的金屬圓環和齒輪。
在他的正前方,一個虛無主義的殘影,正等待著他。
地下實驗室,梅博士和梅比烏斯緊盯著屏。
“這就是她所說的虛樹神骸嗎?”
梅比烏斯興奮地盯著場上如同游龍一般的虛無主義,顯然是想將它好好的解剖一番
梅透過監控觀察著虛樹神骸的身上每一個角落。
“非常奇怪的生命體,不屬於矽基,也不屬於碳基,像是一種完全意義上的能量生命體。”
梅比烏斯倒是沒有那麼擔心,心中已經默默的將虛樹神骸列入了研究列表。
“既然不清楚,那就等他們將它幹掉之後再好好研究了。”
“眼下的任務是收集更多關於它和門扉背後‘終焉之繭’關聯的資料。”
戰場上
凱文面色凝重至極,他能感受到這個敵人帶來的壓迫感。
他握緊了大劍,準備迎接最艱苦的戰鬥。
虛無主義腳下的滑輪開始滾動,分裂成不同的殘影,舉著劍從各個方向向凱文劈砍而來。
正在凱文嚴陣以待準備反擊的時候,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數個翠綠的藤蔓從鐘表盤上攀生,將虛樹神骸的各個殘影牢牢捆住。
咔嚓!
凱文聽到了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只見周圍黑白色的世界不斷的噴湧出幽藍色的潮水。
水流不斷的匯聚著水流不斷的匯聚著,一根根滑膩的觸手,將整個空間盤繞。
一陣漆黑的光芒閃過整個空間,凱文感受到腳底那片巨大的鐘表瞬間變得凋零腐敗。
伴隨著一陣動盪,凱文回到了現實世界。
映入眼簾的是夏璃殤擔心的臉龐,夏璃殤一邊看著凱文,一邊揮舞著手中的黑淵白花將一隻虛樹使骸掀飛。
凱文揉了揉兩次穿越空間而有些眩暈的大腦,說道。
“還好,只是腦袋有些發暈。”
“嗯,你去對付其他的敵人,虛無主義交給我。”
“好。”
凱文後退幾步,將戰場留給了夏璃殤。
“lzx,好久沒有揍你了。”
她低聲自語,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主動衝向了那令人絕望的虛樹神骸。
“注意都別過來,虛數汙染是很難處理的。”
夏璃殤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
話音未落,她已經與“虛無主義”碰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