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虛無主義
凱文依言後撤，將主戰場徹底交給夏璃殤。
他深知，面對這種帶有強烈虛數汙染、攻擊方式詭異莫測的敵人，自己強行介入反而可能成為夏璃殤的掣肘。
他轉身揮動大劍，更加凌厲地清剿著殘餘的崩壞獸和虛樹使骸，確保沒有任何干擾能影響到核心戰圈。
夏璃殤與虛無主義遙遙相對。
那黑金相間的機械生物軀殼，手持流淌著虛幻光暈的長劍，鐘錶般的頭部無聲轉動，彷彿在計算著對手的一切可能性。
它腳下那違反物理直覺的滑輪微微滾動，帶起細微的沙塵。
沒有預兆，虛無主義動了。
它的動作並非直線衝刺，而是以一種時快時慢的節奏逼近。
前一瞬還彷彿慢動作，下一剎那就已經突進到眼前，手中虛無之劍帶著斬斷因果般的氣息斜劈而下。
這正是夏璃殤記憶中極其棘手的“快慢刀”，難以依靠常規動態視覺預判。
但夏璃殤並非依靠常規。
她紫羅蘭色的豎瞳微微收縮，高維觀測者的本能與融合戰士的超強感知結合，捕捉到了虛無主義的軌跡。
在黑淵白花與虛無之劍碰撞的前一瞬，她已微微側身，卸去部分力道，同時槍尖順勢上挑，直刺對方持劍的手腕。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火花四濺。虛無主義手腕處的裝甲出現一絲細微的裂痕。
它迅速後滑，腳下的滑輪在沙地上留下兩道焦黑的痕跡。
一擊未能得手，虛無主義並未停頓。
它長劍揮舞，劍光並非直來直往，而是在空中劃出扭曲的軌跡，時而加速，時而凝滯，如同混亂的時間流，從各種刁鑽的角度襲向夏璃殤。
同時，它每一次踏步，腳下都會留下一個緩緩旋轉的、暗金色的鐘表虛影領域。
這些領域一旦形成，便會輕微扭曲內部的時間流速，並不斷散發出令人不適的虛數汙染，暗金色的侵蝕痕跡如同苔蘚般在沙地上蔓延。
夏璃殤身影飄忽，如同鬼魅。
迦娜因子賦予了她超乎想象的機動性，她時而化作水流融入地面陰影，時而凝聚冰晶階梯踏空而行，總能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那難以預測的劍鋒。
黑淵白花在她手中如靈蛇出洞，精準點向對方攻擊的間隙。
隨後趁對方來不及反應，如泰山壓頂，裹挾著巨力砸下，逼迫對方硬撼。
“煩人的時間把戲。”
夏璃殤心中冷哼。
她深知不能被拖入對方的節奏，必須用絕對的力量和範圍攻擊壓制。
她一邊閃避著快慢不定的劍擊，一邊空著的左手虛空一握。
高空之中，大氣劇烈摩擦，一顆直徑超過十米的、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隕石”憑空凝聚，帶著呼嘯，砸向不斷移動的虛無主義。
虛無主義鐘錶頭部光芒急閃，腳下滑輪瘋狂轉動，試圖逃離鎖定。
但隕石下落的軌跡似乎受到某種引導，死死咬住它。
最終，它只來得及將虛無之劍橫亙頭頂，硬抗這一擊。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徹戈壁，煙塵混合著幽藍的冰塊碎屑沖天而起。
爆炸中心的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暗金色的鐘表領域被瞬間摧毀了好幾個。
然而，煙塵尚未散盡，一道黑金色的身影便略顯狼狽地衝了出來。
它體表的裝甲有多處破損，流淌出類似資料的流光，但行動似乎並未受到太大影響。
“果然沒那麼簡單。”
夏璃殤並不意外。
她再次抬手。
以虛無主義為中心，方圓數十米內的溫度驟降，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成無數尖銳的冰晶，地面更是猛地刺出無數巨大的冰稜，形成一個巨大的冰凍囚籠，試圖將其禁錮撕裂。
虛無主義揮動長劍，劍光過處，冰稜紛紛斷裂，但它突破的速度明顯受到了阻礙，行動變得遲緩。
它腳下新生成的鐘表領域也覆蓋上了一層寒霜，運轉晦澀。
夏璃殤抓住機會，黑淵白花爆發出強烈的光芒。
“凋零！”
她將全身力量灌注於槍尖那深邃的“黑淵”部分，整個人與騎槍彷彿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瞬間穿透了冰獄的阻礙，直刺虛無主義的胸口的核心。
噗嗤！
這一次，不再是金鐵交鳴，而是某種類似能量結構被強行貫穿的悶響。
黑淵白花的槍尖深深刺入了虛無主義的胸膛，濃郁的凋零之力瘋狂湧入，試圖從內部將其瓦解。
虛無主義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體表的資料流光變得極其紊亂，它發出一陣如同齒輪卡死般的刺耳嘶鳴。
但就在夏璃殤以為得手之際，異變再生。
一圈暗金色護罩以虛無主義為中心猛然展開，將夏璃殤連同黑淵白花一起彈開。
護罩表面流淌著無數逆時針旋轉的時鐘符文，散發出強烈的時間波動。
護罩內部，虛無主義胸口那被黑淵白花刺出的巨大創傷，以及身體各處的破損，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破碎的裝甲重新組合，黯淡的資料流光再次變得明亮。
它正在利用時間倒流，修復自身的損傷。
“時間回溯……真是麻煩的能力。”
夏璃殤穩住身形，看著護罩內迅速恢復的敵人，眉頭微蹙。
她記得這個機制，如果不能在一定時間內打破這個護罩，或者施加超越其回溯極限的傷害，之前的努力很可能白費。
她不再保留，崩壞能全力催動。
她將黑淵白花插入地面，雙手虛按。
整個戈壁大地彷彿化為了海洋，以那暗金色護罩為中心，一個由沙石和崩壞能構成的洋流漩渦驟然形成。
漩渦帶著恐怖的撕扯力，瘋狂衝擊、研磨著那層時間護罩。
護罩表面的時鐘符文光芒急閃，逆轉的速度似乎受到了影響，變得遲滯。
“嚐嚐這個”
天空之上，數十顆隕石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轟擊在同一個目標——那不斷被漩渦消耗的暗金護罩上。
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幾乎要震破耳膜，能量風暴席捲四方。
暗金色的護罩在漩渦的撕扯和隕石的連續轟炸下，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咔嚓……嘭！！！
護罩徹底破碎，化作漫天飛舞的暗金色光點。
而護罩內部，剛剛完成大半修復的虛無主義，暴露在了夏璃殤冰冷的視線中。
它的修復過程被強行中斷，身體處於一種半修復的不穩定狀態，能量波動紊亂不堪。
夏璃殤沒有給它任何喘息之機。
她拔出黑淵白花，白與黑的光芒在她身上交織，融合戰士的力量提升到極致。
她如同瞬移般出現在虛無主義面前，騎槍化作漫天槍影，將創生與凋零的力量以最狂暴的方式傾瀉在對方身上。
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落在其能量節點和結構薄弱處。
虛無主義試圖格擋，但在夏璃殤絕對的速度、力量和對它行動模式的預判面前，顯得徒勞無功。
它的長劍被挑飛，四肢被撕裂，胸口的鐘表核心被黑淵白花再次狠狠刺穿，並被“凋零”之力徹底侵蝕。
最終，在一陣劇烈而不甘的能量痙攣中，虛無主義那黑金色的軀殼徹底崩解，化作無數破碎的資料流和暗金色的塵埃，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地上那些尚未完全褪去的虛影和侵蝕痕跡。
戰鬥結束。
夏璃殤微微喘息，持槍而立。
雖然整個過程她始終佔據上風，但虛無主義那詭異的時間能力和頑強的生命力，確實給她造成了不少麻煩，消耗了她不少精神和體力。
地下的實驗室，資料收集的警報聲達到了頂峰，隨後緩緩平息。
梅的聲音再次傳來。
“目標‘虛無主義’確認消滅，實驗正常進行，資料收集完整。”
“所有單位，繼續警戒，實驗將進入收尾階段，千界一乘即將關閉門扉。”
夏璃殤抬頭望向空中那扇開始緩緩收縮的虛數門扉，輕輕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