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夜藉著空間挪移之力,身形一閃,自黃泉比良坂的通道之中現身,已退至數十里外。
在她看來,拉開這般距離是相對安全的範圍了。
可當她回望眼前的景象,卻頓時讓她心神巨震,心境徹底亂了。
被特意疊加構築的重力酸液重疊空間,堅固程度遠超尋常單一領域。
此刻竟被那一記雷霆巨劍硬生生斬裂剖開,漫天蔓延的漆黑裂痕如蛛網密佈全域,整個空間搖搖欲墜。
輝夜下意識抬手按住肩頭漆黑碳化的斷臂創口,刺骨的灼痛不斷傳來,但此刻她已無暇細細探查傷勢,心中再無半分纏鬥比拼勝負的念頭。
局勢已經失控,再繼續滯留此地,只會越發兇險。
她直接催動天之御中,空間之力在身前湧動,身形轉瞬之間便衝破領域束縛,徑直穿梭逃離,直奔自己最後的始球空間而去。
心中打定主意,任由這片混合空間崩塌湮滅,借整片領域覆滅產生的狂暴空間亂流,將王臨淵徹底埋葬在此地。
空間通道之內的輝夜,心中尚且存著一絲執念,下意識回頭,想要從王臨淵的臉上捕捉到一絲驚慌失措的神色。
可就在兩道空間通道即將徹底閉合的剎那,她清晰望見那道立身於亂流之中的身影,自始至終神色淡然,眉宇間不改的自信與從容,沒有半分身陷險境的侷促。
“逃吧,膽小鬼。”
兩人相隔甚遠,耳畔又盡是空間崩裂的轟鳴巨響,雜音充斥四方,根本無法傳遞言語。
可一句冷冽嘲諷的話語,卻不受任何阻礙,清晰無比地迴盪在輝夜的腦海之中。
滿是譏諷意味的五個字,瞬間戳破她所有高傲與自持,滔天怒火與屈辱頓時湧上心頭。
輝夜已經無心再戰,捂著碳化的斷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徹底斬斷此地空間聯絡。
始球空間內,呈現出一種混沌而深邃的宇宙星空景象。
這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漆黑虛空,沒有天空與大地的明確分界,四周被永恆的黑暗所籠罩,僅有一股來源不明的淡紫色能量光暈,為這片死寂的領域鍍上一層神秘而肅穆的色澤。
空間中懸浮著無數大小不一的巨大岩石碎塊與殘破的地表結構,它們彷彿是被某種毀滅性的力量從一顆完整的星球上撕裂而出,以緩慢而無序的軌跡漂浮於虛空之中。
這些巖塊表面嶙峋粗糙,有些類似月面隕坑與山脊的紋理,儼然一幅被肢解的星球殘骸圖景。
空間的中央區域,是整片空間的核心所在。
只見數枚漆黑如墨的求道玉懸空漂浮,環繞著一枚氣息深邃、質感獨特的核心求道玉,以恆定的速度緩緩公轉。
那顆主求道玉色澤更為暗沉內斂,裹挾著遠超其餘求道玉的恐怖威壓,彷彿蘊藏著足以湮滅森羅永珍的毀滅本源。
一旦盡數爆發,便能吞噬整片空間與世間一切存在。
空間的上方,偶爾可見漆黑的縫隙撕裂虛空,那是輝夜開啟黃泉比良坂留下的空間創口,連通著她掌控的各處異位領域。
此刻所有跨界裂縫之後,除了冰封山脈空間相對完好存續,熔岩煉獄、無際沙漠以及重力與酸液這四個附屬空間,處於徹底崩塌毀滅的死寂狀態。
落定身形後,輝夜立刻沉下心神調息,飛速調動體內浩瀚查克拉,彌補方才高強度大戰帶來的巨大損耗。
冥冥感知之中,那雙重空間正走向崩壞湮滅,狂暴的空間亂流席捲全域。
感知到此景,她緊繃的心神稍稍放鬆,暗自篤定,滯留亂流中心的王臨淵,定然早已隨同破碎的空間一同湮滅,屍骨無存。
可緊繃的神經剛一舒緩,左臂斷口處一陣陣鑽心刺骨的灼痛便驟然襲來,時時刻刻提醒著她,方才那一戰何等兇險,她距離身死隕落僅有半步之遙。
直到此刻,輝夜才突然察覺到異常。
她身為不死不滅的神明,肉身擁有逆天自愈之力,尋常傷勢瞬息便可復原,斷肢重生是與生俱來的本能。
可她這條被雷霆斬斷的左臂,遲遲沒有半點復原的跡象。
仔細向內感知,她赫然發現斷口深處,盤踞著一縷頑固到極致的雷霆氣息。
這股雷力如附骨之疽,死死纏繞紮根在創面肌理之中,不斷灼燒她的本源脈絡,阻攔著肉身自愈之力的流轉與修復。
回想方才那柄橫貫天地、劈碎雙重空間的雷霆巨劍,那無可匹敵的毀滅威勢,即便是輝夜,竟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一絲後怕。
她從未想過,一名區區凡人,竟能爆發出撼動神明、逼她亡命逃竄的恐怖力量。
輝夜垂眸望著自己猙獰碳化的斷臂,低聲呢喃自語:“我乃至高無上的神明,統御天地萬物,豈會畏懼區區一介凡人……”
話音落下,她壓下心底的異樣情緒,毫不猶豫地催查克拉,硬生生截斷被雷霆徹底侵染的斷面肌理。
伴隨著一縷微弱雷光消散,那股附骨之疽般的雷霆阻力被徹底根除。
隨著阻礙消散,大筒木不死身的逆天特性瞬間啟用。
血肉、筋骨、脈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滋生、重塑,短短數息時間,一條白皙完好的全新左臂成型,皮肉光潔,神力充盈。
全新的臂膀恢復如初,體內損耗的查克拉也在始球空間濃郁查克拉的滋養下快速補盈。
輝夜的氣息再度回歸巔峰,剛才那一絲慌亂與怯意徹底被她壓入心底。
她本是君臨世間的神明,短暫落敗、倉皇逃竄不過是一時疏忽,絕非實力不濟。
但那種恐懼感,還是隱隱縈繞在心間,這讓她憶起了當初時刻擔心面臨大筒木一族清算的惶恐。
輝夜最初與大筒木一式一同空降忍界前身,身為一式的僕人,自己的使命是栽種神樹、收割星球本源。
但遵循族群殘酷的獻祭規則,弱小者終將淪為神樹滋養的養分,供同族進階蛻變。
她不甘淪為任人宰割的祭品、最終化作神樹枯朽養分的宿命,因此毅然背叛一式,獨自佔據這顆星球。
此後她以強硬手段統御人類、執掌萬物,並非貪戀人間權柄,而是明白大筒木一族的殘酷天性與報復之心。
窮盡心力統治眾生、吸納天地本源,只為凝聚整片世界的力量,積攢足夠底蘊,用以抗衡未來族群降臨的收割與清算。
只可惜千年前功敗垂成,自己被親生二子羽衣、羽村聯手背叛封印,佈局一朝崩塌。
如今族群的追兵依舊隨時可能跨界尋來,她孤身一人根本無力抗衡族群勢力,此前動了與那個王臨淵繁衍後代的念頭,也是因此。
回起黑絕此前告知的情報,忍界融入了新的世界,這意味著舊的天地秩序即將徹底瓦解、不復存在。
若是不能在此之前徹底肅清所有反抗,待到新世界格局成型,會有許多自己未曾想過的阻礙,對自己的統治造成威脅。
就像那個凡人一樣。
一念及此,她眼底重新覆上冰冷的霸道,執念與危機感讓對統治世間變得愈發迫切。
這片世間本該由她執掌乾坤,萬物沉浮皆隨她心意,絕不容許一介凡人打亂她的統治秩序。
輝夜身姿微動,打定主意離開始球空間、重返人間。
她要肅清所有反抗者,掃平一切阻礙,重新將整個地球納入掌控,徹底坐穩天地主宰的位置。
可就在她即將催動天之御中、開啟跨界通道的剎那,身前不遠處的漆黑虛空,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一道猙獰漆黑的空間裂縫被某種蠻力硬生生撕裂,裂痕邊緣翻湧著細碎的空間亂流與暗金色雷光。
下一秒,一隻骨節分明、沉穩有力的手掌,率先從深邃幽暗的裂縫中緩緩探出,穩穩撐住了始球空間的虛空壁壘。
緊接著,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踏著漫散的雷弧,一步步從漆黑的空間裂隙中緩步走出。
那張面容、那股從容淡漠的氣場,瞬間映入輝夜眼底,讓她渾身神經緊繃起來,心底泛起一陣深入骨髓的惡寒與驚悚!
是王臨淵!
那個本該隨著雙重空間崩塌、早已湮滅在空間亂流之中的凡人,竟然踏破虛空,闖入了她最核心、最隱秘的始球空間!
輝夜的查克拉瞬間紊亂,心態幾乎要崩潰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席捲全身。
她怔怔望著那道挺拔的身影,紅唇微顫,不由自主地驚慌呢喃,語氣滿是顛覆認知的荒誕感:“怎麼可能……那是雙重疊加的空間崩塌!哪怕是大筒木一族主家的強者,深陷全域覆滅的空間亂流之中,也絕無全身而退的道理……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她無法理解,自己傾盡本源構築的雙重領域徹底崩毀,那足以撕碎萬物的空間浩劫,竟然沒能抹殺一個區區人類!
短暫的失神過後,輝夜眼底翻湧著驚疑與慍怒,死死鎖定王臨淵,冷聲質問道:“你究竟是怎麼從空間湮滅的絕境中活下來的?!”
面對她滿是忌憚與質問的目光,王臨淵神色依舊淡然從容,不見半分波瀾。
他緩步站穩身形,淡淡輕笑一聲,語氣輕描淡寫:“或許,我本就命不該絕。”
就在這片刻的對視之間,心緒大亂的輝夜才回過神來,細細打量眼前之人,突然察覺出了異樣。
王臨淵看似身姿挺拔、氣場平穩,看似安然無恙。
但他的衣袍多處撕裂破損,邊角佈滿被空間亂流與強酸腐蝕的焦黑痕跡。
衣袍破損之處,露出的肌膚上縱橫交錯著數道深淺不一的猙獰傷口,那是空間崩塌、亂流撕扯留下的重創。
那些傷口,一絲絲剔透璀璨的金色血液,正順著肌理緩緩滲出。
但僅一息之間,他身上便迸發出溫潤磅礴的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撫平撕裂的皮肉、修復受損的肌理。
輝夜心底的震撼愈發濃烈。
那場覆滅全域的空間浩劫,並非沒有傷到他,只是對方擁有比大筒木不死身更為詭異逆天的自愈之力。
她之前所見的從容淡定,竟是此人帶著重創、硬生生從虛空覆滅絕境中殺出的絕對底氣!
這一刻,強烈的無力感如冰冷潮水,徹底淹沒了輝夜的心神。
掌控空間能力、坐擁不死不滅之身、佈局千年抗衡大筒木族群,她身為俯瞰世間的神明,從未有過如此極致的挫敗與絕望。
對手身負逆天自愈能力、執掌時間權柄、可無限迴圈續航,種種詭異能力徹底打破了她對力量的認知。
若是任由此人成長下去,她的統治佈局、抗衡同族的所有底蘊,終將被徹底碾碎!
瀕臨絕境,輝夜眼底最後一絲從容徹底褪去,第一次露出了瘋狂與決絕。
她不再保留任何查克拉,傾盡始球空間本源之力,雙手結出終極印訣!
“六道·地爆天星!”
一聲悶響在這片死寂虛空中不斷迴盪,整片始球空間劇烈震顫不休。
空間中無數漂浮的殘破巖塊、星球殘骸,盡數被一股恐怖的吞噬引力強行牽引,瘋狂朝著王臨淵所在的方位匯聚碾壓。
就連空間核心環繞運轉的求道玉,也脫離公轉軌跡,化作漆黑流光融入引力核心。
霸道的封印之力鎖死整片空域,封死王臨淵所有閃避、掙脫的可能,天地間只剩下極致的禁錮與鎮壓。
碎石層層堆疊、不斷壓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凝聚膨脹。
虛空之中,一顆直徑超過數萬米、如一顆天體般的土石球體快速成型,將王臨淵的身影徹底包裹、深埋核心。
層層疊加的岩土壁壘、封印之力交織閉環,徹底隔絕了內部所有氣息與波動,死死禁錮住其中的身影。
漫天浮動的殘骸盡數落定,始球空間重歸寂靜。
輝夜的查克拉幾乎透支,身形顫顫巍巍,額角滲出細密汗珠,重生的左臂也傳來陣陣乏力的酸脹感。
“……”
她盯著懸浮在虛空的巨型天星球體,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
但下一刻,原本穩固厚重、紋絲不動的巨球表面,突然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咔咔咔……
清脆且密集的碎裂聲接連炸響,裂痕以極快的速度蔓延全域,佈滿整顆行星般的巨型球體。
下一秒,一抹璀璨霸道的暗金色雷光,順著裂痕縫隙緩緩滲透而出,散發出足以撕裂天地、湮滅萬物的恐怖威壓,一點點撐開厚重的岩土壁壘!
原本死寂漆黑的地爆天星,內部燃起洶湧雷海,暗金色雷光愈發熾盛,不斷衝擊、撕扯著層層封印。
搖搖欲墜的巨型球體,隨時都會崩碎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