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之間,狂暴沙塵與昏黃天光盡數褪去,兩人身處於一方新的空間。
整片空間被死寂灰白籠罩,無天無地,視野盡頭盡是荒蕪虛無。
腳下平鋪著無邊無際的暗綠酸液湖面,氣泡不斷咕嘟鼓起、炸裂,散發出刺鼻蝕骨的腥氣。
無形厚重的重力場鋪滿全域,百倍重力隨之壓落,死死禁錮天地萬物。
王臨淵凌空懸立在酸液湖上空,百倍重力覆體對他而言,和微風拂面沒有甚麼差別。
“百倍重力,也就這般水準。”
輝夜懸浮半空,身姿輕盈飄逸,自身卻不受重力束縛,這片空間的桎梏對她形同虛設。
她垂眸俯瞰,神色淡漠冰冷:“在我的領域之內,萬物規則,皆由我定。重力規則,不止於此。”
輝夜眸光微冷,心念一動,全域重力開始節節攀升,整片虛空在這一瞬間劇烈異變!
空氣中的氮與氧,被擠壓成一層淡藍色的粘稠流體,貼著地面靜靜湧動。
酸液湖面在重力影響下被壓成一面暗綠色的完美鏡面,反射著扭曲的光線。
地面發出沉悶的嘎吱聲,岩石孔隙被壓塌,表面與酸液反應後生成一層灰綠色的堅硬釉面。
整片空間開始發生扭曲,遠處的視野被拉長、壓縮。
光線沿著看不見的弧線滑落,空間壁壘偶爾閃現出暗色的裂紋,像成片即將碎裂的玻璃。
最終,重力定格在五千倍!
這等重壓足以將六階以下的強者壓成薄餅,可落在王臨淵身上,只是讓他的肩膀一沉,隨即歸於平靜。
他抬眼掃過四周,扭曲的虛空、靜止的鏡面、貼地湧動的液態空氣……
最後望向半空中的輝夜,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五千倍重力,已經是你的領域極限了?也就僅此而已。”
眼見重力無效,輝夜眼眸泛著冷光,索性收回了對這片法則的掌控。
五千倍重力,驟然消散。
貼地湧動的淡藍色液態空氣失去了束縛,突然向上爆噴。
氮與氧從壓縮狀態瘋狂膨脹,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響,冷冽的氣浪裹著刺鼻的酸味朝四面八方席捲,吹得王臨淵衣袍獵獵作響。
而那面被壓成完美鏡面的暗綠色酸液,在重力消失的剎那失去了約束,瞬間劇烈炸開。
無數酸液碎片沖天而起,又在空中拉成細絲、碎成霧珠,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酸霧。
原本凝固如玻璃的酸液重新恢復了流動性,咕嘟咕嘟地翻湧著氣泡,整片湖面像是沸騰了一樣。
失去了重壓的岩石內部積蓄的應力瞬間釋放,咔咔咔的碎裂聲此起彼伏,無數細密的裂紋像蛛網一樣爬滿了整片大地。
虛空中那些暗色的裂紋緩緩癒合,扭曲的光線重新恢復正常。遠處的視野不再被拉伸壓縮,世界終於恢復了它本該有的樣子。
輝夜懸浮在重新流動的空氣中,長髮被氣浪吹起,她冷聲開口:“既然重力奈何不了你,那就換一種方式。”
她說著抬手引動湖面酸液,同時將共殺灰骨的腐朽之力盡數灌注其中。
原本淡綠通透的酸液瞬間質變,通體轉為深邃紫黑,液麵遊走細密黑色紋路,恐怖的腐朽侵蝕力疊加強酸特性,讓整片湖面的殺傷力暴漲數倍!
緊接著紫黑酸液蒸騰昇空,化作漫天暴雨,無死角覆蓋整片空間,朝著王臨淵周身傾瀉而下,斷絕所有閃避可能。
王臨淵見狀,下意識催動九霄神雷,身上雷光熾盛,開啟雷電護體。
可當密集的紫黑酸液滴落雷光屏障的瞬間,腐朽之力便順著雷光瘋狂侵蝕,璀璨雷光瞬間明暗不定。
“雷電……被腐蝕了?”他皺著眉頭,眼見雷霆防護罩被持續消耗、剝離,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輝夜冷眼俯瞰,聲音再度恢復不帶半分情緒起伏:“我的腐朽之力,能侵蝕萬物。你的依仗,不值一提。”
“確實是不錯的組合打法。”
王臨淵並未驚慌,抬手間磅礴的陰陽之力鋪開,在體表凝成一層黑白流轉、迴圈往復的通透護罩。
陰陽之力承載調和萬物、制衡本源的特性,恰好完美剋制腐朽侵蝕。
漫天紫黑酸雨落在護罩表面,盡數順著壁壘滑落,無法穿透分毫,更無法侵蝕內裡肉身。
他抬眼望向半空的輝夜,一臉從容道:“腐朽加酸液,確實足以壓制我的雷電之力。但你忘了,陰陽可調和萬物、制衡萬法。”
輝夜白眼微眯,面色在此次沉了下來,不再多餘言語。
她雙手快速結印,整片空間突然劇烈顫動,漆黑的空間波動在虛空悄然滋生。
下一秒,王臨淵上下左右四個方向,各裂開直徑數十米的巨型黑色空間通道,散發著幽暗的氣息。
與以往單一的空間通道,這四道門內分裂出數十道大小不一的次級暗門。
小門錯落排布、角度刁鑽,每一道門隙都鎖定王臨淵各處要害。
不等王臨淵反應,數十道小門同時迸發殺機,無數骨刺密集噴射而出,覆蓋所有方位,根本無從閃避脫身。
輝夜摒棄以往單一偷襲的套路,以大門統御小門,形成全方位立體刺殺網。
更無解的是,空間門自成閉環,外部攻擊一旦送入大門,便會被隨機傳送至未知虛空,徹底斷絕對手反向破陣的可能。
面對前所未有的密集飽和攻勢,王臨淵終於露出認真之色。
之前在冰封山脈中,一時興趣使出的雷霆劍陣,已經在腦海中演化了無數遍,形成了新的招式。
以原有雷霆劍陣為根基,重構九柄振金長劍的九宮天罡排布,強化磁力聯動與雷力交織密度,升級為全域防禦。
“九雷誅仙陣!”
隨著他低喝出聲,九柄振金長劍從周圍脫離,以九宮天罡方位快速排布,在周圍構築成出規整劍陣。
劍身纏繞九霄神雷,雷光與強磁場交織串聯,化作一層密不透風的雷網防禦壁壘。
漫天骨刺瘋狂撞擊雷網,尖銳骨體在觸碰雷光的瞬間,便被霸道雷力瞬間絞碎、消融,附著其上的腐朽之力也被九霄神雷徹底湮滅。
噼裡啪啦的破碎聲響連綿不絕,無窮無盡的骨刺雨前赴後繼,卻始終無法穿透雷網半步。
輝夜見狀,即刻雙線施壓。
她左手維持門中門飽和刺殺,右手操控下方酸液湖面。
大量紫黑酸液噴湧升空,化作洶湧酸液浪潮,從腳底盲區越過空間之門突襲而上。
王臨淵心神一動,整個陣法附著上一層陰陽之力。
翻騰而來的強酸浪潮撞擊護罩,瞬間化作漫天酸霧,依舊無法近身分毫。
九雷誅仙陣持續高速運轉,磁力、精神力、雷電同步消耗,王臨淵體能與本源持續流失。
可他氣息卻始終平穩沉靜,不見半分紊亂疲態。
反觀輝夜,維持門中門繁複的空間閉環結構、同時雙線操控酸液腐蝕洪流,這般高強度的持續輸出,即便是她浩瀚無窮的查克拉儲備也不堪重負。
額頭輪迴眼的光芒開始悄然黯淡,綿長不間斷的輸出,讓她平穩的呼吸開始微微紊亂。
體內經脈傳來陣陣細密的脹痛感,這是她誕生以來,幾乎從未有過的超負荷。
兩人同樣在持續消耗,可狀態差距卻愈發懸殊。
王臨淵身負先天靈體,擁有得天獨厚的能量迴圈天賦。
整片戰場逸散的雷力、查克拉、空間亂流能量,乃至酸液揮發的細碎本源,盡數被他的體魄自主捕捉、吸納、煉化。
源源不斷轉化為自身養分,填補陣法運轉的消耗。
只要這片空間不滅、戰鬥不止,他便是一座自給自足的迴圈能源庫,擁有永不枯竭的續航能力。
此消彼長之下,輝夜的查克拉持續透支、肉身負荷越來越重,王臨淵的整體狀態卻始終穩如磐石。
看著對面始終從容平穩、毫無力竭跡象的王臨淵,輝夜心底沒來由生出一陣莫名心慌。
不願再被動消耗,空間門的骨刺噴射密度瞬間翻倍,密密麻麻的漆黑骨刺鋪天蓋地碾壓而下。
同時她右手全力催動酸液湖面,海量紫黑強酸脫離浪潮,順著骨刺間隙、空域死角瘋狂湧入,試圖從雷陣薄弱處滲透突破,強行打破僵持局面。
但王臨淵已經將陰陽之力鋪展開,覆蓋在劍陣之上,抵禦酸液的腐蝕。
戰局,再一次陷入僵局。
王臨淵雖然自信能夠耗死對方,但他並不喜歡這種戰法。
心念一動,時間之力全力展開,以自身為中心,在方圓5米內佈下時停領域。
剎那之間,時間禁錮!
漫天呼嘯碾壓的漆黑骨刺、順著間隙湧入的紫黑酸液洪流、甚至空中飄散的細碎酸霧,所有朝著他碾壓而來的攻勢,盡數被凍結在領域邊界之外!
一直冷眸俯瞰、穩控戰局的輝夜,瞳孔驟然一縮!
她清晰感知到自己的所有攻勢全部被時間的力量強行定格、封禁,連空間波動都徹底停滯。
她死死盯著王臨淵的身影,臉上露出錯愕與難以置信,開口反問:“你竟……掌控著時間之力?”
她坐擁空間本源,執掌天之御中與黃泉比良坂,自詡掌控世間至高空間規則,卻從未想過,一名凡人能手握同等恐怖的時間權柄!
無視輝夜的震驚,王臨淵操控著劍陣收攏,九柄振金長劍高速聚攏、九合為一,化作一柄橫貫空域、散發著璀璨雷光的雷霆巨劍,威壓駭人至極!
短暫的時停時限將至,雷霆巨劍在他的操控下,朝著輝夜的方向一記豎劈!
轟!
璀璨霸道的雷刃破空直接斬碎層層空間壁壘,輝夜耗費大量查克拉構築的門中門閉環體系,在這一劍面前如薄紙一般。
數十道次級小門瞬間崩碎湮滅,連帶著幾道主門也被一劍劈開,空間碎片伴隨著雷暴四處炸裂!
極速斬去的雷劍,裹挾著毀滅一切的威勢,徹底鎖定輝夜全身空域,封死她所有閃避角度。
自誕生執掌天地規則以來,輝夜從未直面過真正的死亡威脅。
可就在這道雷劍劈來的剎那,她冰冷的心底破天荒滋生出極致的驚懼——自己會死!
生死一瞬,輝夜根本無暇顧及姿態與後手,本能地催動查克拉,在身側強行撕開一道空間之門,全力向著異位空間挪移規避。
雖然她反應夠快,卻依舊晚了半步。
嗤啦!
一道淒厲的破空斬擊響起,輝夜倉促挪移躲開了劈向身體的致命一劍,整條白皙纖細的左臂卻被雷劍硬生生斬斷!
九霄神雷的極致高溫瞬間灼燒創面,留下一圈漆黑、猙獰平整的碳化斷。
但這一劍的威勢,遠不止於此。
雷霆巨劍劈落,竟順勢將整片空間斬成兩半!
整片空間被撕裂出一條橫貫天地的漆黑空間裂縫,縱橫交錯的裂痕,以裂縫為中心,朝著兩邊迅速蔓延。
輝夜的雙重空間規則,被王臨淵一劍徹底劈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