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辣椒喊了一聲，聲音帶著哭腔。
她沒理會旁邊試圖阻攔的警察，不管不顧地朝著託尼跑去。
託尼也立刻朝她走去，腳步越來越快。
兩人在焦黑的草地中央相遇。
小辣椒猛地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
雖然那件西裝又髒又破，但她根本不在乎。
“託尼……託尼……太好了……你沒事……”她一遍又一遍地呢喃著，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
託尼緊緊地將她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
“我沒事，佩珀，我沒事。抱歉，讓你擔驚受怕了。”他柔聲說道，語氣中滿是溫柔。
“你嚇死我了……”小辣椒抬起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在她沾了灰塵的臉上衝出兩道痕跡。
“那些機器人暴動……還有遠遠地看到了爆炸……我以為你……”
託尼用拇指輕柔地拭去她的眼淚，說道：“我在這兒，安然無恙。哈皮找到你了，對吧？”
小辣椒點了點頭，抽了抽鼻子，問道：“他救了我。你呢？你怎麼……你怎麼看上去一點傷都沒有？那麼大的爆炸……”
託尼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王臨淵。
王臨淵正與羅德以及剛從另一輛車上下來的哈皮站在一起。
哈皮左眼的淤青帶著淤青，不過他望著託尼和小辣椒，臉上浮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羅德則抱臂而立，帶著一副“年輕真好”的調侃神情。
至於王臨淵……他臉上依舊掛著淡然的微笑，似乎沒有甚麼事能調動他的情緒。
“王，是他救了我們。不然……你或許真得去認領一堆焦黑的零件了。”託尼輕輕撫摸著小辣椒的頭髮，忍不住打趣道。
小辣椒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王臨淵，眼神裡充滿了感激。
她想過去道謝，但託尼輕輕拉住了她：“晚點再說，現在……”
他的話沒說完，另一隊車隊在他們附近來了個急剎。
是幾輛帶著神盾局標誌的黑色SUV，車窗貼著深色膜，輪胎比普通車大一圈，車身線條硬朗。
幾輛車的車門同時開啟。
穿著黑色西裝或戰術服的人魚貫而出，迅速在周圍形成了鬆散的警戒圈。
託尼眯起眼睛，不知道神盾局的人出現在這裡是準備做甚麼。
領頭的是兩個人。
一個是穿著合身的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職業化溫和笑容的老熟人。
菲爾·科爾森。
另一個是穿著黑色戰術背心，手臂肌肉把袖子撐得緊繃，臉上沒甚麼表情的布洛克·朗姆洛。
託尼在心裡嘖了一聲，麻煩來了。
科爾森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關切：“斯塔克先生，羅德上校，你們沒事吧？需要醫療援助嗎？”
但他還沒走到託尼面前，朗姆洛已經搶先一步，直接擋在了科爾森前面。
朗姆洛的目光掃過託尼、羅德，最後在王臨淵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拿出一張證件亮了一下。
“神盾局特別行動隊隊長，布洛克·朗姆洛。”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公事公辦的冷硬。
“託尼·斯塔克、詹姆斯·羅德上校，我們需要兩位配合調查此次關於漢默工業展覽中心機器人暴動以及後續的公園襲擊事件。”
小辣椒立刻從託尼懷裡轉過身，擋在了託尼前面。
她擦乾了臉上的淚水，一副毫不退讓的樣子。
“他們現在是傷員，需要立刻接受醫療檢查。調查可以等他們身體無恙之後再進行。”
朗姆洛皺起眉頭：“女士，這件事涉及國家安全和公眾安全，我們必須……”
路上突然響起了喇叭聲，打斷了朗姆洛的話。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幾輛軍用吉普車停在了路邊，車門開啟，幾名穿著軍裝、肩章顯示級別不低的人走了下來。
領頭的是一位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將軍。
他徑直走到羅德身邊，拍了拍羅德的肩膀，然後轉向朗姆洛。
“羅德上校是現役軍官，受軍方管轄。如果他需要配合任何調查，必須透過軍方渠道，並且在他的健康狀況被確認無恙之後。”將軍的語氣不容置疑。
“至於斯塔克先生，他是平民，但也是此次事件的受害者和阻止災難的英雄。我認為，至少應該先讓他處理一下個人狀況。”
朗姆洛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身後的行動隊成員手指微動，靠近了腰間的配槍。
軍方的幾名護衛也同時上前一步，手按在了槍套上。
氣氛瞬間緊繃。
科爾森連忙上前，擠到朗姆洛和將軍中間，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笑容打圓場。
“朗姆洛隊長，將軍。我想我們可以各退一步。”
“斯塔克先生和羅德上校確實需要醫療檢查，這是合理的。不如讓軍方護送兩位去軍方的醫院進行檢查，確保身體狀況穩定。之後我們再約時間，請兩位配合我們瞭解情況。”
“畢竟，我們都需要弄清楚今晚到底發生了甚麼，以及如何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對嗎？”
他說著，目光看向託尼，眼神裡似乎傳遞著某種複雜而無奈的資訊。
小辣椒和羅德同樣看向託尼。
託尼沉默了幾秒鐘，眸光從在場人員中掃過一眼，然後才點了點頭。
“可以。等我們確認自己還能活蹦亂跳之後，我會配合調查。”
科爾森明顯鬆了口氣。
朗姆洛卻依然板著臉，但他沒再堅持，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揮手示意行動隊後退。
他的目光轉向了從一開始就站在旁邊彷彿在看戲的王臨淵，隨後走了過去，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便是斯塔克先生的安全顧問，王臨淵吧？看樣子，你的身體並無大礙。不如……就從你開始配合調查如何？”
朗姆洛以審問的口吻提出了要求。
託尼和羅德幾乎同時挑起了眉毛。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裡是同樣的意思：這傢伙惹誰不好？
王臨淵臉上那抹淡淡的微笑未曾改變，只是目光平靜地望向朗姆洛。
但朗姆洛突然感覺周圍的空氣……變了。
彷彿他所站立之處不是紐約中央公園的草地，而是南極洲冰原的深處。
腳下是歷經萬載仍未消融的寒冰，頭頂是永恆沉浸於黑暗的極夜。
一種徹骨冰冷、純粹且令人靈魂都為之顫慄的“注視”，將他徹底籠罩。
對方的目光，猶如人類俯視一隻螞蟻。
又似星辰相較塵埃。
朗姆洛的背脊剎那間被冷汗溼透。
他試圖動彈，試圖拔槍，可身體卻根本不聽從使喚。
他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肺部像是被凍住，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但血液卻冷得像冰。
時間好像只過了一秒，又好像過了一個世紀。
那種感覺突然間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朗姆洛猛然喘了一口氣，踉蹌著後退了半步，臉色變得煞白。
他再抬頭時，王臨淵已經不在原地了，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他……他去哪了？！”朗姆洛的聲音有點嘶啞，他轉頭看向周圍的手下，“你們看到了嗎？！”
行動隊成員們面面相覷，一個個都搖頭。
他們剛才的注意力都在託尼、羅德和軍方的人身上，根本沒人注意到王臨淵是甚麼時候、怎麼離開的。
託尼聳了聳肩，拍了拍還在發愣的羅德。
“走吧，去醫院。我快餓死了，記得我的漢堡。”
他又對小辣椒笑了笑，握住她的手，然後看向那位軍方將軍。
“將軍，能搭一程嗎？我的戰甲報廢了，行動不是太方便”
將軍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示意手下開路。
託尼、羅德、小辣椒和哈皮在軍方人員的護送下，走向軍方的車輛。
科爾森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開，然後轉向還愣在那裡的朗姆洛。
而朗姆洛的臉色依然難看地盯著王臨淵剛才站立的位置，眼神驚疑不定。
科爾森微微搖頭，輕聲說：“朗姆洛隊長，有些人……不是我們能隨便‘調查’的。”
朗姆洛這才轉頭看他，嘴唇動了動，但最後甚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