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華盛頓特區。
史蒂夫·羅傑斯壓低帽簷，拉了拉皮衣的領子，把墨鏡戴好，走出了暫時藏身的小旅館。
清晨的空氣清冷，街道上行人還不多。
他在街上不緊不慢地漫步著，就像任何一個早起散步的普通市民。
外面對於他而言，很危險，史蒂夫很清楚這一點。
自己一旦被神盾局內的九頭蛇的人找到，等待他的絕不會是所謂的調查。
但今天，他必須冒險出來一趟。
尼克臨死前偷偷塞給他的那個隨身碟，還藏在那家醫院裡，他一直沒機會去取。
而醫院周圍一直都有神盾局的特工監視，他一旦靠近，就可能會暴露。
不過，今天的監視，應該會鬆懈一些。
因為，昨晚漢默工業展覽中心的機器人暴動，以及中央公園的大爆炸，而鋼鐵俠和戰爭機器捲入其中……
這些新聞，已經鋪天蓋地傳遍了全國。
史蒂夫在旅館的小電視上看到了報道的時候，就知道機會來了。
他來到一條巷子中，跨上一輛並不起眼的黑色摩托車，插入鑰匙啟動引擎。
確認好方向後，他輕擰油門，摩托車隨即發出轟鳴聲，融入了清晨的車水馬龍之中。
華盛頓特區綜合醫院。
史蒂夫把摩托車停在兩個街區外的公共停車場，隨後選擇步行過去。
來到醫院附近後，他暗中觀察著。
醫院門口、大廳、走廊……那些穿著便裝、耳朵裡塞著微型耳機、目光不斷掃視周圍的男人，少了很多。
果然，大部分人手被調去紐約了。
剩下的幾個特工分散在不同的位置，看起來也有些心不在焉，偶爾低聲交流著甚麼。
史蒂夫壓低帽子，走進醫院大廳。
他先在一樓的自動售貨機買了瓶水，慢慢喝了幾口，順便觀察電梯和樓梯間的情況。
在發現守衛力量鬆散後，他走上樓梯，來到了三樓。
他的目標，是三樓走廊盡頭的那臺自動售貨機。
尼克當時把隨身碟塞給他，他來不及藏到更安全的地方，只能趁亂把它貼在了那臺售貨機背面的縫隙裡。
雖然很冒險，但當時別無選擇。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遠處護士站的低聲交談和儀器的輕微嗡鳴。
史蒂夫看到了那臺售貨機。
不遠處靠在窗邊有一個便裝特工，走廊另一頭，還有個假裝看報紙的。
但他們的注意力似乎並不集中，偶爾還會看向窗外，或者低頭看手機。
史蒂夫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那兩個特工看到有人過來，下意識看了一眼，發現沒甚麼特別便不再關注。
來到售貨機前，史蒂夫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投了進去。
機器發出“咔啦”一聲，貨品列表亮起。
他按下了口香糖的按鈕，一包薄荷糖掉了下來。
他彎腰，伸手進出貨口去取。
同時，另一隻手卻悄無聲息地摸向售貨機背面的縫隙……但那裡竟是空的！
史蒂夫的心臟猛然一沉！
隨身碟不見了？
被特工找到了？還是被清潔工當垃圾清理了？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但身體還保持著彎腰的姿勢。
就在這時，他從售貨機光滑的金屬側面反射中，看到了一張臉。
美麗、精緻、紅髮、綠眼。
是娜塔莎·羅曼諾夫。
史蒂夫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看到反射中的娜塔莎對他微微搖了搖頭，然後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別動。
下一秒，娜塔莎一步上前，從側面貼近了他。
她的動作很自然，就像情侶中靠近男友的女人。
她伸手輕輕環住史蒂夫的腰，同時身體一轉，帶著史蒂夫也轉了半圈。
兩人立刻變成了史蒂夫把她“壁咚”在售貨機和牆壁的夾角里。
從背後看起來，兩人的姿勢親密無間。
“噓……他們來了。”娜塔莎的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聲音輕得像呼吸。
幽香湧入史蒂夫的鼻腔，史蒂夫聞言沒有別的舉動。
他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步伐整齊。
不用回頭也知道，肯定是神盾局的特工。
娜塔莎突然抬起手臂，摟住了史蒂夫的脖子。
她的手指插進他後腦的短髮裡，輕輕用力，把他的頭拉低，一把吻了上去。
史蒂夫的身體僵了一瞬。
但下一秒他就反應過來了，娜塔莎在用這種方式掩護他。
他放鬆下來，手臂自然地環住娜塔莎的腰，低頭回應這個吻。
娜塔莎的嘴唇很軟，但吻得並不溫柔，給人一種主動和強勢的感覺。
史蒂夫聽到了她近在咫尺的輕微喘息聲。
那幾個特工的腳步聲在他們身後停下。
“嘿，看那邊。”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帶著點輕佻的笑。
“哦？挺熱情的嘛。”
“別看了，注意點！史蒂夫·羅傑斯的蹤跡可能會回來這裡。”
腳步聲再次響起，漸漸遠去。
但史蒂夫和娜塔莎沒有立刻分開。
又過了幾秒鐘，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娜塔莎才稍微後退了一點，結束了這個吻。
兩人的嘴唇分開，呼吸都有些急促。
史蒂夫看著娜塔莎近在咫尺的臉，她的綠眼睛像寶石一樣深邃，臉頰有一抹淡淡的紅暈。
“這裡不安全，換個地方說話。”娜塔莎輕聲說道，氣息噴在他臉上。
史蒂夫點了點頭，這才注意到她的裝扮。
深色的修身休閒服，外面套著一件棕色的兜帽運動外套，兜帽拉起來罩在頭上，遮住了大部分紅髮。
如果不仔細看，很難認出她是那個神盾局頂尖特工，黑寡婦。
娜塔莎拉起他的手，很自然地十指相扣，就像任何一對剛剛結束親密接觸的情侶。
兩人牽著手走下樓梯，走出醫院，匯入街道上逐漸增多的人流。
偶爾娜塔莎會靠過來，把頭靠在史蒂夫肩膀上，或者指一下路邊的櫥窗，低聲說些甚麼。
那演技，簡直無可挑剔。
史蒂夫自然地配合著，心裡卻在快速思考。
娜塔莎為甚麼會在這裡？
十幾分鍾後，他們走進了一家偏僻街區的小酒吧。
這個時間酒吧剛開門，幾乎沒有客人。
兩人隨意點了兩杯啤酒，要了一個最裡面的卡座。
待服務員上酒離開後，娜塔莎才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面上。
史蒂夫的眼睛微微睜大，竟是那個黑色的隨身碟！
她指著隨身碟，壓低聲音問道：“這是甚麼？”
史蒂夫緊緊盯著娜塔莎，眼神中等待著毫不掩飾的審視，似乎想要看出甚麼。
但對方同樣回以堅定而純粹的眼神。
沒有看出異常，片刻後他才說道：“我可以相信你嗎？”
娜塔莎笑了，笑容裡帶著點調侃：“剛才那個吻……還不夠‘熱情’嗎？”
史蒂夫沉默了幾秒鐘，腦子裡閃過剛才那個吻的觸感，還有她出現的時機。
隨後，他壓低聲音，緩緩開口道：
“隨身碟是尼克交給我的。在他……死之前。裡面是甚麼，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覺他的死，可能和裡面的內容有關。”
娜塔莎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啤酒杯的杯壁，眼睛看著隨身碟，眼神複雜。
緊接著，她卻突然問了一個讓史蒂夫心頭一震的問題。
“尼克……他真的死了嗎？”
史蒂夫再度緊緊地凝視著她！
但當他望向娜塔莎那雙碧綠眼眸時，既沒有試探，也沒有算計，只有三分壓抑、三分疑惑以及三分期待。
最後，還有一絲細微的悲傷。
史蒂夫沉默良久。
最後，他聲音低沉地緩緩開口：“你知道甚麼？”
娜塔莎明顯鬆了一口氣。
她靠回卡座靠背，喝了一口啤酒後說道：“有個人告訴我，尼克沒有死。”
史蒂夫心頭又是一跳，下意識問道：“誰？”
娜塔莎把隨身碟推到史蒂夫面前，沒回答這個問題。
“尼克曾經把我從深淵裡拉了出來，你可以相信這一點。”
史蒂夫拿起隨身碟，握在手裡。
兩人目光四目相對。
史蒂夫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堅定，以及一種近乎執拗的忠誠。
他把隨身碟收進口袋，壓低聲音：“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信任你。我相信……尼克也是如此。”
他能感覺到，娜塔莎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
她又喝了一口酒，突然說道：“關於那個金屬臂殺手……我其實和他交過手。”
史蒂夫立刻坐直了身體，反問：“甚麼時候？在哪裡？你知道他是誰？”
娜塔莎正要開口，兩人卻幾乎同時感覺到了甚麼。
有人無聲無息地靠近了卡座門口！
史蒂夫和娜塔莎交換了一下眼神，身體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但就在這時，一個略帶玩味的聲音響起：“在這裡動手的話，你們可就要曝光了。”
那聲音有點耳熟，史蒂夫記得在哪裡聽過。
他和娜塔莎同時轉頭，看向卡座入口。
一個穿著黑色休閒裝的東方男人站在那裡，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王臨淵？
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王臨淵笑了笑，很自然地走進卡座，在娜塔莎身旁的空位坐下。
“放鬆，大兵，我不是來找麻煩的。實際上……我可能有些你感興趣的訊息。”